他跑到卡車旁邊，招呼著隨行的工人們開始卸樹苗。
這本是他最熟悉的活兒。
指揮起苗、搬運、清點、擺放，每一個流程他都門兒清。
但今天，他的心思明顯不在樹苗上。
“陸總，這板栗樹放哪兒？”工人小王拖著一棵足有大腿粗的樹苗，累得吭哧吭哧。
“啊？哦，放那邊，曬穀場東邊，靠著籬笆碼整齊。”老陸隨口應著，眼睛卻像裝了雷達，不停地往裴時晏的方向掃。
裴時晏還站在原地，正低頭跟那兩個孩子說話。
他蹲下身，替那個叫彤彤的小女孩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給那個叫軒軒的小男孩擦了擦鼻尖上的灰。
那動作自然得不像話，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老陸的心在胸腔裡瘋狂打鼓。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個男孩，眉骨、鼻樑、還有抿嘴時那個微微向下的弧度，活脫脫就是裴時晏的翻版。
女孩可能像媽媽多一些，但那雙眼睛，那眼神里透出來的那股子沉靜勁兒，跟裴時晏如出一轍。
“陸總？陸總！”小王又喊了一聲，“核桃苗放不下了，是不是得往西邊挪挪？”
“挪挪挪，都聽你的。”老陸魂不守舍。
“你之前還讓我們別亂放，有事找你呢。”
“我現在讓你自己做主！”老陸煩躁地揮揮手，隨即又覺得自己態度不好，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趕緊幹，幹完吃飯。我聞著這農場裡飄出來的味兒了，肯定有大餐。”
一提吃飯，工人們的幹勁明顯足了，卸貨的速度快了一倍。
老陸一邊裝模作樣地拿著清單核對，一邊繼續偷瞄。
他看見裴時晏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往倉庫方向走了。
那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蹦蹦跳跳的，裴時晏走在中間，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極了一家三口。
老陸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他在心裡默唸，“裴時晏那種工作狂，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
而且聽那孩子的意思，爸爸在天上……難道裴時晏是後爸？不對，裴時晏那種性格，怎麼可能當後爸？難道……”
他的腦洞越開越大，越想越離奇，越想越心癢難耐。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揪住裴時晏的領子問個清楚，但一抬頭，正好撞上裴時晏從倉庫門口投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淡漠，帶著一種【你敢亂說一個字我就讓你永遠閉嘴】的威懾力。
老陸立刻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手裡那張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清單，嘴裡大聲嚷嚷：“小王！第三排那棵柿子樹土球裂了，趕緊補點溼草簾子！都仔細點，這些苗金貴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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