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抬起頭，看見是裴時晏的車，先是一愣，然後笑了，朝他們揮了揮手。
裴時晏把車停好，開啟後座車門，軒軒第一個跳下來，噔噔噔地跑向裴老爺子，嘴裡喊著“裴太爺爺，裴叔叔說帶我們去滾草坡”。
彤彤跟在後面，步子小一些，但也跑得飛快。
裴老爺子一把撈起軒軒，又彎腰把彤彤也攬過來，抬頭看向走過來的裴時晏，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裴時晏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幼兒園秋遊取消了，孩子們有些失望，所以答應帶他們去草坡上玩一會兒。
裴老爺子聽完，看了看懷裡已經迫不及待的兩個小傢伙，又看了看孫子，忽然笑了。
“行啊，”老頭兒把軒軒往地上一放，拍了拍他的腦袋，“去草坡可以，不過得先把你們舅舅給你們準備的蘿蔔糕吃了。不剛醃好的，可脆了。”
“哇，酸蘿蔔！我最喜歡舅舅做的蘿蔔糕了。”軒軒拉著彤彤就往東廂房跑。
裴時晏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小傢伙的背影消失在東廂房門口，眼裡的慈愛幾乎要滿溢位來了。
……
草坡在曬穀場後面，是一面緩緩傾斜的緩坡，坡上長滿了密密匝匝的野草，深秋時節草葉已經泛黃，被午後的太陽曬得又幹又軟，踩上去沙沙作響，像鋪了一層厚地毯。
裴時晏站在坡頂，看著軒軒和彤彤像兩隻撒歡的小狗一樣從坡上滾下去，尖叫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草坡上回蕩。
軒軒滾到底還不忘翻個跟頭，站起來的時候頭髮裡全是草屑，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彤彤滾得歪歪扭扭，半道上偏了方向，一頭扎進一堆乾草裡，只露出兩條小短腿在外面蹬。
裴時晏快步走下去，把彤彤從草堆裡撈出來。
小女孩滿臉草屑，頭髮徹底散了，但眼睛亮得驚人，摟著他的脖子喊再來一次。
軒軒已經跑回坡頂了，叉著腰衝下面喊：“裴叔叔！該你了！你也要滾！”
裴時晏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毛衣，又看了看坡底那兩個滿臉期待的小傢伙。他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就地躺倒，順著草坡滾了下去。
動作笨拙，姿態全無，滾到底的時候毛衣上沾滿了草屑和枯葉，頭髮也亂了。
軒軒和彤彤尖叫著撲上來，一左一右壓在他身上，三個人滾成一團。
裴老爺子坐在坡頂的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根剛紮好的草螞蚱，看著這一幕笑得鬍子直抖。
裴老夫人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搪瓷杯的溫水，目光落在孫子和兩娃身上，嘴角彎著，眼眶卻有點熱。
草坡上玩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太陽偏西，風開始帶著涼意，裴老夫人才喊他們回去。
軒軒和彤彤意猶未盡，一人拽著裴時晏一隻手，嘰嘰喳喳地跟他約下一次：“裴叔叔，明天還能滾草坡嗎？”
“裴叔叔，你會扎草螞蚱嗎？太爺爺說可以教我。”
“裴叔叔，明天放學後，我們去撿雞蛋好不好？”
裴時晏一一應著，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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