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軒軒仰起頭。
“上次來的時候，你帶我參觀過。你畫的是霸王龍，彤彤畫的是小兔子，對不對？”
軒軒眼睛一亮：“裴叔叔你記性這麼好！”
江家大院的老宅翻新過，青磚白牆，加了一層二樓，但院子裡的老棗樹還在，樹下那口石臼也還在。
裴時晏抱著一個牽著一個走進院門時，正堂屋的燈還亮著，江月娥在裡頭收拾碗筷，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彤彤睡著了？”
“嗯，睡了。”裴時晏壓著聲音應了一句。
他抱著彤彤上了樓。
房間裡有一張上下鋪，下鋪是彤彤的，鋪著粉色的床單，枕頭旁邊擺著一排毛絨玩具，最外面那隻小兔子耳朵都快被揉爛了。
上鋪是軒軒的，被子疊得歪歪扭扭，枕頭底下還塞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繪本。
裴時晏彎下腰，把彤彤放到下鋪床上，動作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彤彤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你們的毛巾放在哪裡？”裴時晏直起身，小聲問軒軒。
“在洗手間！我帶叔叔過去！”
軒軒拉著他往房間角落裡走。
推開一扇小門，裡面是一間小得可愛的洗手間，牆上貼著卡通貼紙，洗手檯上擺著兩個印著恐龍和兔子圖案的漱口杯，旁邊掛著兩條小毛巾，一條藍色一條粉色。
裴時晏拿起粉色那條，在熱水裡浸溼又擰乾，然後走回床邊，彎下腰給彤彤擦臉。
動作很笨拙，毛巾折得太厚，擦額頭的時候差點把她整個鼻子都蓋住。
他趕緊鬆了鬆，把毛巾攤開了一些，一點一點地擦，從額頭到臉頰到下巴，再輕輕擦掉嘴角那點晚飯留下的油漬。
擦手的時候更麻煩，彤彤的手指又小又軟，他一根一根掰開擦，擦完左手翻過來擦右手，動作慢得像是拆炸彈。
軒軒站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安安靜靜地看著。
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裴叔叔，我也想讓你幫我洗臉。”
裴時晏轉過頭看他。軒軒抿了抿嘴，又補了一句：“雖然我自己會洗，但是……我也想要。”
“好！”裴時晏心軟的不行，把粉色毛巾放回洗手間，重新拿了藍色那條，浸溼擰乾，走回來。
軒軒立刻仰起臉，閉上眼睛，兩隻小腳在拖鞋裡並了並，站得筆直。
裴時晏彎下腰，用毛巾給他擦臉，動作比對彤彤更熟練了一些。
擦到鼻子的時候，軒軒憋不住笑了一聲，縮了縮脖子：“癢。”
裴時晏把毛巾鬆了鬆，說：“忍一下，馬上好。”
軒軒就乖乖忍住，讓他把臉擦完，又把兩隻手伸出來，手心手背都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