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軒踮著腳往車廂裡看，彤彤站在他旁邊，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
老陸正蹲在地上清點樹苗的數量，一抬頭看見了這兩個小的。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清單差點掉了。
他看看軒軒，又看看彤彤，最後目光定在軒軒臉上，皺起了眉。
那眉眼，那鼻樑，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怎麼這麼眼熟呢？
他站起來，走到軒軒面前蹲下，笑眯眯地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軒軒！這是我妹妹，叫彤彤！”軒軒一點也不認生，挺著小胸脯回答。
“軒軒啊，”老陸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你爸爸呢？”
軒軒歪了歪頭：“我爸爸在天上。”
老陸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旁邊的彤彤，又看了看軒軒，腦子裡的線越串越多。
他正想再問，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精準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裴時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老陸，樹苗的數量對不上。板栗少了一百棵。”
老陸轉過頭，對上裴時晏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閉嘴。
老陸張了張嘴，被裴時晏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只好站起來，訕訕地笑了笑：“啊，少了一百棵？我看看清單……”
裴時晏鬆開他的肩膀，低頭對軒軒和彤彤說：“去找太爺爺，他那兒給你們留了點心。”
兩個小傢伙歡呼一聲，手拉手跑了。
等他們跑遠了，老陸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指著裴時晏的鼻子：“你……他……那兩個孩子……你……”
他結巴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完整的話，“裴時晏，你老實交代，那兩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裴時晏面不改色：“樹苗清單給我看看。”
“你別轉移話題！”
“板栗一百棵，核桃……”
“裴時晏！”
裴時晏終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你再問一句我就把你塞進車廂送回苗圃】的警告。
老陸活了近三十年，自詡見過大風大浪，在商場上跟人拼過酒、鬥過智、撕過合同，什麼陣仗沒經歷過？
但此刻，當他被裴時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時，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感覺，彷彿他再多問一句關於那兩個孩子的話，下一秒就會被裴時晏親手塞進那輛剛卸完樹苗的卡車的車廂裡，一路顛簸著運回雲省苗圃去喂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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