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篝火節如期而至，整個寨子的人從清晨就開始躁動起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祭山神的貢品。
烏蠻也不例外，他端出了前一天就準備好的一盤煙燻臘肉，一盤水果，和一瓶自釀的米酒擺在了家門口的臺階上，然後又從屋子裡拿出一個香臺在裡面在堆滿糯米後襬在了貢品中間，做完這一切才拉著顏珩出了門。
顏珩這時才發現，這裡家家戶戶準備的貢品都擺在了家門口，所有人都站在路中央，舉著香向四方祭拜。
“拿著，愣著幹什麼？”烏蠻分給了顏珩三根香。
顏珩接過了香，但是還是有些疑惑，“你們供奉山神，這些香和貢品為什麼不擺到山神廟裡去，而是擺在這裡？”
“這是引路香，是怕山神大人迷路，讓祂可以聞著香味一路從山裡走到我們寨子裡，”烏蠻掏出火柴點香，“下午的時候祭祀會在山神廟裡擺好祭臺，屆時會正式舉辦祭山神的活動。”
“哦，這樣啊”顏珩學著他的樣子點香，只是滅火的時候他下意識想用嘴吹。
還好烏蠻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顏珩的嘴，“香不能用嘴吹，這是要給山神吃的，你用嘴吹相當於往山神的飯裡吐口水，是要遭山神報復的。”
見顏珩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烏蠻這才鬆開了手。
“用手扇滅，”烏蠻給顏珩示範了一下，“就像這樣。”
“拜四方神明的時候，要按照從東到北的順序依次祭拜，不可以亂了順序，知道嗎？”烏蠻發現顏珩對這些完全不懂，只好每個步驟挨個提醒一遍，生怕有哪裡遺漏導致他做錯，會得罪了山神。
顏珩以為祭山神在下午，那現在應該沒什麼事，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
結果屁股剛挨著床，又被烏蠻拽了起來，“別睡，趕緊換衣服打扮，還有很多事要幹呢。”
“不是，我一個男的，為什麼要打扮？”顏珩很不理解，這是什麼習俗啊，需要這麼早就開始折騰？現在天才剛矇矇亮，雞都還沒開始打鳴呢，他想睡覺啊！
“祭山神是一個非常隆重的儀式，需要穿上傳統服飾還要帶銀飾。”烏蠻從櫃子裡拿出來兩套看起來就非常繁瑣的衣服，將其中一套遞給了顏珩。
“這是我阿媽給我和我弟弟準備的。”烏蠻看著手裡的衣服，語氣有些低落，“只是可惜，當年這件衣服做好了，可還沒等到篝火節，他們就都沒了。”
顏珩覺得手裡的衣服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難怪他的家這麼大但卻這麼空。
顏珩張了張嘴想要安慰烏蠻，但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在烏蠻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看見顏珩不知所措的模樣還反過來安慰他 “沒事的，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都快忘記他們長什麼樣了。”
騙人
顏珩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思念，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至親之人的離世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揭過去的。
那些思念會在一個個無人的夜晚，像鈍刀子一樣反覆扎著他的心。
顏珩以前不理解為什麼他家看起來如此空空蕩蕩，現在想來也許是因為烏蠻受不了睹物思人的痛苦，把那些物品都收起來了吧。
顏珩沒有選擇安慰烏蠻，因為有些時候旁人自以為的善意的安慰，卻在無時無刻地提醒他，你的至親都離你而去，從今往後你將孤身一人。
顏珩拿起衣服讓烏蠻教他穿，用這樣的方式強硬地把他從剛才的情緒中拽了出來。
果然烏蠻被轉移了注意力，眼底的悲傷淡了不少。
“這些衣服確實有些繁瑣，你第一次穿，不會也很正常。”烏蠻說著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邊示意顏珩跟他學。
烏蠻阿弟的衣服穿在顏珩身上略微有點小了，胳膊跟腳踝都露出了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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