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咱們初一也稀罕這大紅花呢。”
陸文茵笑著湊近兩步，讓孫子的小胖手摸了摸紅綢緞，“往後長大了，跟媽媽一樣有出息，也給家裡掙大紅花回來。”
小初一抓到一把飄帶，攥在手心裡就往嘴裡送。
許知意伸手捏住兒子的手腕，把綢帶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又順手解開別在自己襯衫上的別針。
她轉過身，迎著顧寒野走過去，雙手拎起那朵大紅花，直接往男人胸口上比劃。
“顧營長，別動，給你戴個好東西。”
顧寒野垂眼看著胸前那團晃眼的紅綢，沒躲，反而挺了挺胸膛，配合著低下頭，方便她動作。
“市局和街道辦給許顧問發的表彰，往我身上掛算怎麼回事？”
許知意把別針扣死，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他。
男人肩寬腰窄，一身軍綠色的夏常服原本冷硬肅殺，胸口正中央突然多出這麼一朵臉盆大的紅綢花，燙金的“普法衛士”四個大字在日頭底下晃眼得很。
許知意忍著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垂下來的紅飄帶：“軍功章有我的一半，我這朵紅花自然也有顧營長的一半。這叫賢內助的勳章，表彰顧營長昨天車接車送、端茶倒水、陪考護航的功勞。”
沈筠惠撲哧笑出聲：“寒野，你媳婦兒給你發勳章呢，還不趕緊立正敬禮？”
顧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過來，樂得鬍子直翹：“我看行！這朵花戴在寒野身上，比他前些年在部隊拿的那些獎章好看多了，喜慶！”
陸文茵抱著孫子笑得直不起腰。
“可不是嘛，咱們顧大營長什麼時候戴過這麼水靈的大紅花，趕明兒乾脆戴著這個去二營，讓你們營裡那幫小夥子也開開眼。”
顧寒野眉頭一挑：“戴著就戴著，有幾個老爺們能混上這種級別的家屬勳章？他們那是嫉妒都找不著門路。”
小初一在奶奶懷裡看得眼熱，見那團紅花跑到了親爹胸口，扁了扁嘴，衝著顧寒野哼唧兩聲，伸著小手還要去抓。
顧寒野低頭睨了兒子一眼，捂住胸口的紅花往後退了半步。
“看什麼看？這是你媽賞我的，沒你的份。想要自己掙去。”
小初一抓了個空，小嘴一撇，把頭埋進陸文茵懷裡抗議。
另一邊。
隔壁院子早年也是大戶人家的宅子，後來住進了八戶人家，院裡搭滿了大大小小棚子，走路都得側著身子。
張翠花拎著籃子低著頭，一路小跑衝進院門。
東廂房門口，張三皮正光著膀子，蹲在洗衣盆前拿刷子刷膠鞋。
瞧見張翠花臉色鐵青地衝進來，張三皮停下手裡的刷子，樂呵呵地搭話：“張大媽，拉著張驢臉給誰奔喪呢？”
都是租住在一個院裡的街坊，張三皮平時遊手好閒，沒少在院裡看熱鬧。
自從前陣子去隔壁院訛錢，被那個年輕軍嫂單手拎起三百多斤的石磨嚇破了膽，他見著隔壁院的人就繞道走，但這會兒對著同院的張翠花，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張翠花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撒，聽見這話停下腳步，轉身指著張三皮的鼻子就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