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和孫大嫂一前一後走了出來,並排站在了車間中間的空地上。
原本鬧鬨鬨的車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盯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先看左邊的王大姐。
她身上穿的是劉芬設計的原版,兩個厚海綿墊肩把她原本就敦實的肩膀架得更寬了,大翻領卡在粗短的脖子上,顯得腦袋底下直接連著胸口。
最扎眼的是左胸口那朵大紅牡丹,硬邦邦的戳在那兒,把原本就豐滿的前胸襯得更加臃腫。
再看右邊的孫大嫂。
同樣是一百三十多斤的體格,換上這件改款後的西裝,簡直換了一個人。
拆掉厚墊肩改成的落肩袖,順著肩膀自然垂落,把後背那層厚肉遮得嚴嚴實實。
原本笨重的大翻領變成了柔和的圓弧青果領,露出一小截鎖骨,脖子看著比平時長了一大截。
最絕的是胸口那朵大紅牡丹旁邊,新添的幾道深灰色寫意枝葉。
灰綠交錯的絲線順著衣襟斜斜往下延伸,一直收進右側腰線裡,不僅壓住了大紅牡丹的俗氣,還硬生生在視覺上掐出了一把細腰!
孫大嫂自己低頭看了看,又摸了摸腰側,樂得合不攏嘴,“哎呀,這衣裳神了嘿!我穿上去怎麼看著瘦了十來斤?”
旁邊的王大姐看看孫大嫂,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嫌棄的拽了拽衣角,“同樣是中號,我穿這件怎麼跟套了個麻袋似的,脖子都快喘不上氣了。”
李副廠長站在前頭,目光在兩件衣服之間來回掃了三遍,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轉頭看向錢國棟,“老錢,右邊這件真是按那個小姑娘的圖紙改的?”
“一分不差。”錢國棟揹著手,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發白的劉芬,“人家許同志只花了兩分鐘,在圖紙上添了三筆,不僅沒動大身裁片,還省了咱們兩塊海綿墊肩的成本。”
劉芬盯著孫大嫂身上那件衣服,嘴唇哆嗦了兩下,還在嘴硬,“那、那也是因為孫大嫂骨架比王大姐小!我的原版那是富貴喜慶……”
“喜慶什麼?”
錢國棟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板著一張老實人的方臉,當著全車間幾十號人的面,一字不落的把許知意說的話背了出來.
“人家許同志看了你的原版圖紙就說了一句話,說這大紅牡丹配大翻領,哪個微胖的女同志穿在身上,活脫脫就是一個行走的紅雙喜枕頭套!”
此話一齣,車間裡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紅雙喜枕頭套!”
“哎喲我的媽呀,這詞兒絕了!你別說,王大姐胸口頂著那朵大紅花,肩膀方方正正的,可不就是咱們結婚時枕的那個紅雙喜枕頭套嗎!”
李副廠長原本還顧忌著親戚情面,聽到這句紅雙喜枕頭套,再瞅瞅王大姐胸口頂著的大紅花,嘴角抽搐了兩下。
劉芬臉上火辣辣的燒,跺了跺腳,轉頭去拽李副廠長的袖子。
“表姐夫,你看錢國棟!”
“他聯合外頭的人寒磣我,這批貨可是咱們廠報上去的重點專案,哪能說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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