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招惹你了？”
春花眼眶發紅，雙手絞著帕子。
“夫人，外頭那些黑心爛肚腸的人，嘴巴太惡毒了。”
穗娘拿過酸梅湯抿了一口。
“外頭說什麼了？”
春花眼淚掉了下來。
“他們說江南發大水，全是因為夫人肚子裡懷了災星。”
“說夫人前頭佔盡了福氣，這回生的是索命的水鬼冤孽。”
“說朝廷若是不斷了這禍根，江南的百姓全要被淹死。”
燒餅手裡提著一桶井水走進來，聽到這話，把木桶重重砸在門檻邊。
水花濺了一地。
燒餅粗聲粗氣大喊。
“放屁！”
“老子去把那些嚼舌根的雜碎全打斷腿！”
穗娘放下瓷碗，神情平靜得很。
“燒餅，把水擦乾淨，迴廊下去站著。”
燒餅咬了咬牙，低頭拿布擦水。
穗娘轉頭看著春花。
“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春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奴婢方才去大廚房領冰塊，聽前院採買的小廝說的。”
“說是幾家大戶人家的後宅全傳遍了，城南的茶館和道觀裡也傳得極兇。”
“連二房的丫鬟路過咱們歲安閣門口，都在那裡指指點點。”
穗娘心裡覺得十分可笑。
大周建國百餘年，江堤年久失修，江南官員貪汙治水銀兩。
如今暴雨成災堤壩決口，這幫無能之輩不想著排澇救災，反倒把罪責推到一個深閨婦人的肚皮上。
穗娘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天災便是天災，貪官便是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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