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晏沉戈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穗娘放下賬冊站起身。
晏沉戈停在門邊，沒有立刻上前。解下冰冷的大氅扔在屏風上，在炭盆旁邊烤熱了雙手，才大步走到榻前。
男人伸出溫熱的大手，撫上穗娘有些蒼白的臉頰。
“金麒如何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
穗娘握住晏沉戈粗糙厚實的手掌。
“高熱退下去了，服了兩劑溫補方子，方才喝了一大碗肉糜粥，已經睡熟了。”
“清姐兒與和姐兒也餵飽了，都在偏廂安歇。”
晏沉戈的手指緊了緊，眼底翻湧著沉重的戾氣。
“營中裴照接到密報，說金麒跌進了碧波池，明妍在後頭行巫蠱。”
穗娘拉著晏沉戈坐到榻沿上，親手給他倒了一碗熱茶。
“明妍已經被母親下令剝了首飾，圈禁在嬌妍閣，每日抄寫經書贖罪，婚事也暫時壓下了。”
晏沉戈冷笑一聲，仰頭將熱茶一飲而盡。
“便宜了這個蠢貨。”
“若按軍中法度，行巫蠱殘害宗族嫡系者，當斬立決。”
穗娘看著晏沉戈鋒利的側臉。
“明妍不過是個被利用的蠢人。”
“真正該防備的，是錦繡堂。”
晏沉戈眸光一凝，轉頭看向穗娘。
“老二？還是宋氏？”
穗娘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緩緩道來。
從後廚調走守門婆子，到花房粗役恰到好處引開金麒，再到嬌妍閣採買的硃砂與生鐵針，最後是宋氏今夜哭得泣血的請罪。
穗孃的聲音十分平穩。
“所有的事情，宋氏都挑不出半點差錯。”
“但越是完美無瑕，越顯得刻意偽造。”
晏沉戈將粗瓷茶碗重重頓在桌上。
“老二明日要在前廳為靈舒辦六歲生辰宴，京中不少翰林清流與太常寺的官員都會過府道賀。”
“本侯倒要看看，他們二房究竟在暗中結交了些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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