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多看，繞過人群，徑直走進了警察局大樓。
辦公區在二樓。九叔推開門，一股煙味和咖啡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辦公室裡擺著十幾張辦公桌，幾個警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倒是挺熱鬧。
但九叔的目光很快被角落裡的一個人吸引了。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有點亂，鬍子拉碴，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下棋。棋盤擺在桌上，他右手跟左手下，自己跟自己較勁。
周圍那些說說笑笑的警察，沒有一個跟他搭話，甚至有意無意地避開他那個角落。
九叔微微皺眉。警察局這種地方，在他心裡應該是正義的，怎麼也會有這種排擠人的情況？
“喂，新來的。”一箇中年警察叼著煙，朝九叔喊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很，“別跟那個傢伙說話，小心被背刺。”
話音剛落，其他人紛紛笑了起來，有幾個還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個下棋的人手停頓了一下，表情有些難看，然後又緩緩落下一子。
九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背刺？大義滅親？看起來這裡面有故事。不過九叔懶得管這些破事，他在渡厄洞天裡就是說一不二的人，憑什麼聽一個陌生人的指揮？而且那個中年警察剛才的態度，讓他很不爽。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九叔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那個人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上。
那股氣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九叔是化神境的修士，對這種氣息的敏感度遠超常人。那是鬼的氣息，但比普通的鬼氣更加凝練、更加高階，帶著一絲超脫輪迴的意味。
鬼仙。
九叔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這種氣息，只有“鬼仙”級別的存在才會留下。換句話說，那個被孤立的人，曾經跟一個“鬼仙”接觸過。
這就有意思了。
九叔邁開步子，在那群人震驚的目光中，徑直走向角落裡的那個人。
黃火土正低著頭下棋，忽然感覺面前的光線暗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面容清俊，氣質沉穩，跟辦公室裡那些浮躁的同事完全不是一路人。
“請問，”九叔開口，語氣平靜，“有沒有關於最近連環殺人案的資訊？我剛來，能帶我去看看嗎？”
黃火土愣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正常地搭話了。自從那件事之後，整個警局的人都在躲著他，背後叫他“背刺仔”，連食堂打飯的阿姨都對他愛答不理。他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被人當空氣。
可現在，一個剛來的年輕警察，在所有人都警告他不要靠近自己的情況下，直接走到他面前，問他要案件資料。
黃火土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了點頭，從抽屜裡翻出一疊厚厚的資料，雙手遞給九叔。
“有，有，這些是我整理過的。”黃火土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最近三起命案，死者的死法都相當詭異，他們腦部都發現了同一種黴菌……”
九叔接過資料，隨手翻開一頁，目光掃過上面的現場照片和驗屍報告。
“謝了。”九叔說。
黃火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九叔低頭翻看資料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我叫黃火土，以前是刑警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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