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說徒弟煉獄殺人是為了成仙？說他傳下的五獄成仙法是為了給世人一條捷徑？這些話擱在平時糊弄糊弄凡人還行，可眼前這個年輕道士一身正氣，自己那些歪理說出來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黃裳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擠出一句：“我……我可以改……”
“下輩子吧。”
九叔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中法劍往前一送，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劍鋒所過之處，黃裳那半截殘軀從中間裂開，金色的純陽道氣從傷口處炸開，將他殘存的鬼軀焚燒殆盡。
黃裳的慘叫聲只響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墨綠色的鬼氣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四處潰散，被九叔隨手甩出的幾張淨化符籙燒得乾乾淨淨。
千年鬼仙，就此隕落。
連點灰都沒剩下。
九叔收回法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塊“祖師黃裳”的牌位。牌位上的金漆正在迅速褪色，從金光燦燦變成灰白暗淡，最後“咔嚓”一聲裂成兩半，碎在了他掌心裡。
“死透了。”九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長出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色。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追魂咒殺陣還在運轉，上千名弟子齊聲唸咒，陣紋金光流轉，氣氛熱火朝天。阿星站在陣眼位置，雙手結印，正打算再來一輪狠的，可下一刻，他好像收到了什麼資訊一樣，停了下來。
也就是在此時，那懸浮著的那節指骨猛地一顫，盤坐的眾人紛紛看去。
只見那節灰白色的指骨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紋，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紋在眨眼間爬滿了整節骨頭，然後“砰”的一聲輕響，整節指骨化作了一蓬灰白色的齏粉，簌簌落在陣紋上。
陣法的金光猛地一滯，然後緩緩消散。
所有人都停下了掐訣的手，愣愣地看著陣眼中央那堆粉末。
四目道長蹲在旁邊，伸著脖子瞅了半天，忍不住開口：“死……死了？”
凌宸真人還盤坐在地上，雙手維持著法訣的姿勢，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眼感知了片刻。陣法中那股追索的氣息已經徹底斷了，像是被人一把掐滅的燈芯，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他睜開眼，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緩緩點了點頭：“應該是了。”
“好！”
不知道是哪個弟子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上千號人從地上蹦起來，互相拍肩膀的拍肩膀，擊掌的擊掌，有人激動得把符籙往天上扔，炸開一朵朵小煙花。
“死了！那老鬼死了！”
“嘿嘿嘿，煉虛境的鬼仙，被咱們活活咒死了？”
“什麼叫咒死？那叫正義執行！”
“茅山萬歲！”
……
阿星站在陣眼位置，被這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他倒是沒怎麼意外，因為就在指骨碎裂的前一息，他腦子裡已經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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