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檢測車,立刻出發!目標,五大區域育苗場!四十八小時之內,我要看到聯盟首輪全域篩查的完整報告!”
隨著周明強一聲令下,五輛剛剛完成改裝的“流動檢測車”,從老熊嶺總部同時駛出,奔赴聯盟下屬的五個區域技術服務站。
這五輛車,是周明強在危機爆發後,緊急從集團的風險基金裡撥款,從省城農科院採購來的。車上,不僅配備了行動式的顯微鏡、無菌操作檯和樣本培養箱,更重要的是,車裡坐著聯盟裡最精銳的一批技術力量。
每一個小組,都嚴格按照周明強之前定下的“新老搭配”模式進行組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驗貨員,負責在田間地頭,透過肉眼和經驗,快速識別出可疑的病株和異常的生長跡象。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則負責在車上,利用專業裝置,對採集回來的樣本,進行初步的培養和資料記錄。
這種“經驗+科學”的組合,讓篩查的效率,發生了質的飛躍。
過去,一個苗床的樣本,從採集到送回總部,再到出初步結果,至少需要兩天時間。而現在,流動檢測車直接開到村口,從取樣到出初步判斷,整個流程被壓縮到了不到兩個小時。
然而,篩查工作剛一開始,就在北河縣的一個育苗棚,遇到了阻力。
“不準進!你們誰都不準進!”一個五十多歲的村民,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自家的育苗棚門口,臉上寫滿了警惕和抗拒。
帶隊的老驗貨員,在對這個苗棚進行外圍觀察時,發現有三株參苗的葉片顏色,明顯比周圍的要暗淡一些,這是病害初期的典型症狀。他當即要求,進入苗棚,對這三株可疑苗進行取樣。
“你們別想騙我!”那村民的情緒很激動,“我聽說了,紅星林場那邊,只要被你們劃成‘可疑’的,整個棚都得被封掉!我這棚裡好幾千株苗呢,都是我一年的指望,不能讓你們給毀了!”
他這一喊,周圍立刻圍上來了十幾個村民,七嘴八舌,群情激奮。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跟隊的技術員孫滿倉,從檢測車上走了下來。他沒有跟村民們爭吵,而是從一個密封的鉛盒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用樹脂封存好的病苗根部切片。
“大叔,各位鄉親,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孫滿倉把那張切片,舉到眾人面前,“這,就是紅星林場那批病苗的根。大家用肉眼看,可能覺得它跟健康的沒什麼兩樣。”
他把切片,放到了隨車攜帶的行動式顯微鏡下,並且將影像,同步投射到了車身側面的一塊小螢幕上。
螢幕上,被放大了數百倍的根部組織,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那些原本健康的細胞組織,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網一般的灰褐色菌絲所侵蝕,大部分都已經壞死、變黑。
“大家看清楚了嗎?”孫滿倉指著螢幕,“這種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爛在根上’。等到你們發現葉子都黃了、蔫了的時候,整株參,就已經從裡到外,全爛透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我們現在進去取樣,不是為了封你們的棚,是為了救你們的棚。早發現一分鐘,你們的損失,就能少一分。”
村民們看著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影像,一個個都沉默了。之前那個帶頭阻攔的村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默默地讓開了路。
“技術員同志,你們進去吧。”他指了指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不過,我們得派兩個人,全程跟著你們。我們不是不信你們,我們就是想親眼看著,你們到底是怎麼取樣的,省得回頭說不清楚。”
“沒問題。”孫滿倉點點頭。
這個小小的插曲,不僅沒有拖慢篩查的進度,反而因為這次公開的“現場教學”,讓後續的工作,變得異常順利。
各個村鎮的村民,從最初的抗拒和懷疑,變成了主動的配合和監督。
老熊嶺總部的指揮室裡,那塊公開的黑板上,篩查完成的面積和發現的可疑點位,每隔六個小時,就更新一次。
每一個數字的變化,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四十八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當最後一輛檢測車,把資料傳回總部時,五座核心育苗場,超過十五萬畝的育苗區,首輪全域普查,正式完成。
最終的篩查結果,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又不敢完全放鬆。
在總共十五萬畝的篩查面積裡,一共發現了七個新的可疑點位,涉及可疑病株共計十九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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