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的接警大廳裡，人來人往。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門口徘徊了很久。他把帽簷壓得很低，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大廳，徑直走向值班臺。
“警官，我要投案。我叫王金龍，是宏達農資的業務員。”男人摘下帽子，露出疲憊不堪的臉。
值班民警立刻警覺起來。王金龍的名字在協查通報上掛了快半個月了。兩名民警迅速上前，將他帶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燈光有些刺眼。負責辦理宏達農資案件的刑警隊長坐在王金龍對面，翻開卷宗。
“王金龍，你知道你因為涉嫌偽造國家檢疫證明和商業欺詐，正在被通緝嗎？”隊長嚴厲地問道。
王金龍點點頭，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我在外地看到了報紙。劉宏達那個王八蛋，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一個人頭上，說是我瞞著他乾的。我不能替他背這個黑鍋。事情不是我一個人乾的，我只是個跑腿的，真正的指使者是他。”
王金龍開啟帶來的帆布包。
“警官，我帶了證據回來。”
他從包裡拿出一把生鏽的銅鑰匙。
“我逃跑的時候，把最原始的進貨單帶走了。我知道劉宏達肯定會把公司裡的賬銷燬。那份單子我沒敢帶在身上，我把它藏在我鄉下表舅家的舊書箱裡了。你們派人跟我去拿，那上面有劉宏達的簽字。”
刑警隊長立刻安排兩名幹警，帶著王金龍前往他表舅家。
在鄉下一個破舊的土坯房裡，幹警搬開一堆落滿灰塵的雜物，找到了那個木製的舊書箱。王金龍用銅鑰匙開啟鎖，從幾本發黃的舊書夾層裡，抽出了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貨單。
幹警將貨單帶回公安局。
刑警隊長把貨單平鋪在桌面上。這是一份最原始的倉庫入庫底單。
“隊長，你看這裡。”王金龍指著單據上的數字，“這上面清楚地寫著，我們從省外貿公司正規進口的泥炭土，只有一百二十袋。剩下的幾百袋，單據上寫的是‘自備溫室土補充’。”
王金龍繼續交代。
“劉宏達為了降低成本，指示我去廢棄溫室挖土。他要求我把所有的包裝統一寫成‘進口園藝土’，然後按進口貨的價格賣給老熊嶺的技術站。”
刑警隊長看著單據。
“口說無憑。單據上雖然寫了補充溫室土，但怎麼證明這是劉宏達的指示？”
王金龍從帆布包的夾層裡，又摸出一張有些發黃的內部通知單。
“這是公司開會時下發的內部通知。上面不僅規定了摻土的比例，還詳細寫了怎麼用影印機修改舊批次檢疫證明上的日期。”
王金龍把通知單翻過來。
“這通知的右下角，有劉宏達本人的親筆簽名，還蓋著公司的財務章。他當時說蓋了章去財務領摻土的勞務費，我就偷偷留了一張。”
刑警隊長立刻叫來技術科的民警，對通知單上的筆跡和印章進行核對。
半個小時後，技術科出具了鑑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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