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不知何時擠滿了被吵醒的船員，七嘴八舌罵成一片。
阿海擼著袖子跳著腳，嚷得最兇：“船長，要我說，咱們開船過去把他們浮標切了！看他們還敢不敢下！”
塔瑪提神色尷尬地站著，他想解釋，卻又插不上嘴。
事實上，像海神號和南風號這種行為，雖然不算違規，但是這種丟人現眼的擦邊行為，也讓他十分的不齒。
可是身為觀察員，又同是一國的人，他也不好說些什麼。
陳觀抬手，往下壓了壓，艙裡安靜下來。
“大夥安靜。塔瑪提先生說了，規則之內，他處理不了。”
他環視一圈漲紅了臉的弟兄，語氣平靜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咱們在這兒罵翻天，海里的魚不會多一條，他們的鉤子也不會少一根。抗議已經留檔，這就夠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海神號燈火通明的甲板。
“對面不違規，咱們就先不理會，把自己的事做好，比什麼都強。海上的賬，從來不用嘴算。”
阿海忍不住問道：“船長，咱們就這麼算了？”
“我沒說就這樣算了，這些嘴皮子官司，回頭再打。”
陳觀擺擺手，“都回去睡覺。值班留兩個人盯浮標和對面的船，有情況叫我。”
“對了，明早五點，準時起線。”
船員們面面相覷。
船長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和昨天廣場上立賭約時一模一樣。
他們知道船長定下的事不會再改，滿肚子的火發不出來，只好罵罵咧咧地散了。
周建國走在最後，回頭深深看了陳觀一眼，心說船長的心思是越來越深了。
明明是挖了個坑，準備把海神號和南風號都埋裡面，還要倒打一靶，先向觀察員這邊抗議。
太特麼壞了，我怎麼感覺這麼爽！
塔瑪提看見船員們被陳觀趕走，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在記錄簿末尾補了一行：
【乘風號船長就海神號、南風號近距離作業提出正式抗議。經核查，兩船行為不妥，但未超出規則許可範圍，不構成違規。】
合上簿子，他抬頭看向站在舷窗前的陳觀。
那個年輕的夏國船長望著窗外那一串串鋪開的浮標，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焦慮，嘴角反而掛著一絲極淡的笑。
塔瑪提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位陳船長，好像從頭到尾，就沒怕過威爾克森那些小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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