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小夥子們。”
白人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兩人一眼，一腳油門踩下，沉重的福特轎車立刻匯入了前往市區的滾滾車流之中。
沿著90號州際公路一路向東南方向疾馳，窗外的景象從機場周邊的荒涼草地逐漸變成了燈火通明的城市街區。
遠處，以威利斯大廈為首的摩天大樓群在夜空中勾勒出冷硬而宏偉的幾何線條，大廈頂端閃爍的紅色航空障礙燈像是巨獸在黑暗中眨動的眼睛。
大約四十分鐘後，計程車駛下高架匝道，穿過幾條兩側立滿新古典主義建築的繁華街道，最終在一座宏偉得如同古羅馬神廟般的灰白色花崗岩建築前停了下來。
沈疏付了車費和小費，兩人拎著行李箱走下車。
抬頭望去，巨大的科林斯式石柱撐起高聳的門廊，上方懸掛著富有年代感的黑色鐵藝鐘錶，這裡便是全美最繁忙的鐵路樞紐之一——芝加哥聯合火車站。
“我靠，這火車站修得氣派啊。”
路明非仰著脖子看了一眼那排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的巨大石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鄉巴佬進城般的感嘆。
“走吧，進去看看。”
沈疏拉著行李箱，邁步走下寬闊的臺階，穿過了那扇沉重的黃銅大門。
這裡是聯合火車站最著名的中央候車大廳。
挑高超過三十米的拱形玻璃穹頂下，懸掛著一排排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枝形吊燈。米黃色的石灰華大理石牆壁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大廳兩側整齊地擺放著幾十排深褐色的長條木椅。
因為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以後，長途列車大多已經停運，諾大的候車大廳裡顯得有些空曠。
只有寥寥幾十個旅客或坐或躺地散落在長椅上，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端著咖啡杯在走廊盡頭慢悠悠地巡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激起陣陣迴音。
路明非站在大廳中央，左顧右盼了一圈，隨後湊到沈疏身邊：
“老沈，那趟CC1000次快車在哪呢？咱們是先去買票還是直接去檢票口？”
“入學指南里夾著兩張磁卡車票，不需要另外買票。”
沈疏停下腳步，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大廳正前方那塊巨大的電子列車時刻表。
以他超S級血統帶來的動態視力，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能將顯示屏上滾動的每一行綠色英文字母看得清清楚楚。
從最上面的第一行開始。
開往聖路易斯的林肯服務號、開往密爾沃基的海華沙號、開往紐約的湖岸特快……
沈疏的視線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直到最後一行顯示“今日停運”的通勤列車資訊跳過去，他也沒有在上面看到任何與“CC1000”或者“卡塞爾”字樣哪怕沾一點邊的車次。
奇怪。
沈疏微微蹙起眉頭。
難道是因為這趟列車屬於秘黨內部的專列，所以不會顯示在普通人能夠看到的公共大螢幕上？
想到這裡，沈疏拉著行李箱，帶著路明非走向了大廳右側的自動售票機區域。
在那裡，不僅有一排排藍色的Arak（美鐵）自助終端，旁邊的立柱上還貼著涵蓋整個大芝加哥地區所有州際列車與市郊通勤火車的紙質路線圖和完整時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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