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古德里安！你居然還有臉在這裡激動？！”
旁邊一直拿著手帕捂嘴的曼施坦因教授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按住了快要跳起來的摯友，氣得那顆光溜溜的腦門都泛起了充血的微紅。
他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兩把刮骨刀，掃過面前的沈疏、楚子航和愷撒……
最後落在了廣場中心那個足有兩米半徑、石板因粉碎塌陷而成的深坑上，聲音尖銳得幾乎要破音：
“你知不知道這幫學生已經無法無天到什麼程度了？！你看看這裡！你看看這滿地的彈孔，還有這些碎成渣的巴洛克古董青石板！這都是十七世紀從歐洲原裝運過來的寶貝！寶貝啊！”
曼施坦因教授痛心疾首地揮舞著手臂，指著周圍千瘡百孔的羅馬柱和遠處被巴雷特轟掉了半扇窗框的圖書館鐘樓，手指頭都在哆嗦：
“往年你們用弗裡嘉子彈把牆面打得像馬蜂窩一樣也就算了，今年倒好，你們是直接把拆遷隊的炸藥包扛進學校了嗎？！”
“這是近十年來自由一日對學院建築破壞最嚴重的一次！沒有之一！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校規？還有沒有我這個風紀委員會主任？！”
看著這位老教授那副像是被人當面搶走了養老金的悲憤模樣，周圍剛剛爬起來的學生們紛紛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曼施坦因教授，話不能這麼說。”
愷撒隨手扯掉手上纏了一半的紗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懶洋洋地靠在了旁邊的漢白玉石柱上，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剛打完馬球回來休整的貴族派頭：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校董會制定的‘自由一日’三條特別校規寫得很清楚：第一，不得動用‘冰窖’裡的鍊金武器；第二，不得造成實質性的人員傷亡；第三，不得帶校外無關的陌生人進場參觀。請問，我們今天違反哪一條了？”
“沒錯。”
另一邊的楚子航也把村雨插回腰間，面無表情地站直了身體，聲音冷淡卻條理分明地接話道：
“至於校醫正在處理的那些扭傷和骨折，只是大家在校園裡散步時不小心自己跌倒了。畢竟雨後剛晴，青石板路滑，每個人都會跌倒的，這很符合常理。”
這對一分鐘前還在廣場上聯手搏命的宿敵，在面對風紀委員會的秋後算賬時，瞬間展現出了堪稱靈魂伴侶般的默契。
一唱一和，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們……你們這是無恥的詭辯！”
曼施坦因教授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腳下那個恐怖的塌陷深坑，轉頭怒視著旁邊的沈疏：
“跌倒？！什麼人跌倒能把二十公分厚的花崗岩石板踩出這麼大一個坑？！”
“還有你！看你的裝束是今天剛入學的新生吧？入學第一天不把精力放在課業上，反而跟著這群老油條一起胡鬧！剛才就是你和他們兩個交手把廣場砸成這樣的，對不對？！”
面對這位風紀主任的咆哮，沈疏眨了眨眼睛，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張，反而露出了一副比竇娥還冤枉的無辜神色。
“教授，您這可就太冤枉我了。”
沈疏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跟教導主任彙報思想工作的三好學生：
“我今天剛到學校，連教學樓在哪兒都還沒認全呢。”
“剛才我只是想來廣場上曬曬太陽、背背單詞，結果兩位熱心的學長說要跟我交流一下劍道心得。您也知道，面對學長的盛情指點，我一個剛入學的新生怎麼好意思拒絕呢？”
說著，沈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個碎石飛濺的深坑，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至於這個坑……我想大概是因為美國的空氣比較香甜，水土又太養人，我體重稍微長胖了一點，剛才往這兒一站，沒想到學院的石板質量這麼脆弱，自己就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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