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雙手握住開胸器的搖柄，緩緩旋動把手。
胸壁被撐開了一道通道。
幾名護士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胃裡直翻騰。
患者食道的實際損毀狀況，比術前探查的結果還要嚴重。
中下段的管壁完全崩解，爛成了一灘糊狀的碎肉。
周圍的縱隔間隙裡積滿了褐色的胃液和食物殘渣，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之前在急診科做的那些臨時減壓和區域性包裹材料，早就被胃酸腐蝕得乾乾淨淨，徹底失去了作用。
“吸頭給我，生理鹽水沖洗。”
林硯神色平淡，沒有被眼前的慘狀動搖。
“密切監測患者的生命體徵，一旦血壓掉下九十，立刻推去甲腎上腺素。”
他低下頭，用吸頭清理著腐爛的膿苔。
“明白了，林大夫，目前心率九十五，血壓維持在一百、六十五。”
麻醉師盯著螢幕，語調有些緊張。
清理完表層的汙物，深部的組織游離進入了最兇險的環節。
食道緊貼著主動脈和氣管後壁，稍不注意就會造成嚴重的副損傷。
林硯接過高倍手術放大鏡，仔細套在眼眶前。
鏡片後的目光十分冷靜。
他右手握著細長彎剪，左手持鑷，開始一點點剝離粘連的壞死食道組織。
剪刀在毫釐之間開合，精準挑開纖維粘連，避開微小的神經支。
整整一段壞死發黑的食道，被他完整游離了下來。
剪刀一剪。
腐爛的組織脫落。
林硯神情從容，用長鑷穩穩夾起這段切除下來的食道組織，轉手放到了護士端著的無菌彎盤裡。
林硯甩了甩有些酸脹的指關節，正準備換一把細鑷去清理縱隔深處散落的碎片。
“林大夫……骨科的趙主任過來了。”
旁邊的巡迴護士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小聲提醒，語氣裡透著幾分畏懼。
林硯動作微微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他來諧和醫院急診科的時間不長，天天除了泡手術室就是看病歷，對醫院裡的人際關係真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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