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轟隆!!”第一聲炸響像是海底下點爆了一顆重磅深水炸彈,水面震盪,腳底下的粉紅珊瑚沙都在細微跳動。數十道粗如立柱的刺目流光從萬米開外的深海海平線上筆直躥起,帶著尖銳的空氣摩擦哨音,拖著幾千米長的金色尾羽狠狠扎進鉛灰色的天穹深處,把浩瀚的夜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璀璨星河。
陸淵把雙手往大花褲衩的破口袋裡一插,腳底下踩著細沙,咧開嘴樂得直後仰,臉上掛著沒洗乾淨的眼屎印子。“嚇著了吧?老子調動了戰神殿名下三座重型軍工廠,加急研製出來的特製粒子流光煙火,一枚造價抵得上一輛法拉利!”陸淵拿肩膀撞了撞蘇清秋,嘴裡散發著剛才嚼椰子糖的奶甜味,“數萬發一起點火,老子今晚直接拿真金白銀給你把南半球給點著了!”
蘇清秋兩隻手死死抓著白紗長裙的裙襬,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糊在臉上,眼珠子瞪得溜圓。“萬發……法拉利?!”蘇清秋聲音徹底破了音,嗓子眼裡全是在海風裡灌進去的沙子味,又驚又氣地猛掐陸淵胳膊上的硬肉,“陸淵!你個敗家玩意兒!幾百億就為了在天上聽個響?!你知不知道這筆錢拿去投晶片能養活多少個科研所啊!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漿糊!”
“哎喲疼疼疼!輕點掐!肉都要讓你擰下來了!”陸淵齜牙咧嘴地跳腳,順勢拿粗糙的大手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順帶著摸了摸她手背上的細肉,“晶片天天投,幾輩子也賺不完。老子這輩子就結這麼一次婚,十年就這麼一回,錢花在自己女人身上,花多少老子都樂意!你別光顧著心疼那點爛銅板,抬頭看,好戲才剛開鑼呢!”
漫天漫地的呼嘯聲連成了滾滾雷鳴。數萬發特製流光在萬米高空猛然散開,沒有散亂成普通的火星子,反而像是有幾萬臺無形的高精度電腦在半空編隊。金色、赤紅、淺紫的粒子流在冰冷的罡風裡瘋狂交織穿梭,光軌像織布機的銀梭一樣拉扯出密密麻麻的光絲,在整個天穹之上迅速勾勒出一副遮蔽了半個天空的龐大輪廓。
蘇清秋仰著脖子,整個人都看傻了眼,連嘴裡沒嚥下去的唾沫都忘了吞。隨著漫天光斑的精準落位,萬米高空自動交織,化作了蘇清秋絕美的巨幅容顏!鳳眸微挑,紅唇淺笑,甚至連眼角那顆只有陸淵貼近了才能瞧見的小黑痣,都被幾千顆深紫色的冷光粒子給點綴得一清二楚,美得不可方物,凌駕於整個浩瀚星空之上。
“這……這是我?!”蘇清秋捂著胸口,兩腿發軟,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進潮溼的沙坑裡。陸淵手疾眼快,一把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順手捏了捏她腰側的軟肉:“廢話,除了老子媳婦,天底下誰配被掛在天上讓幾百萬人瞻仰?不過有一說一,做模型的師傅手藝差點意思,沒把我老婆平時擰我耳朵那股兇巴巴的潑婦勁兒給做出來,差評,回頭扣他工資。”
“你才是潑婦!你全家都是潑婦!”蘇清秋眼眶裡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水汽,嘴上狠狠罵著,手卻不由自主地拽緊了陸淵滿是汗味的老頭衫領口。她看著那張籠罩在整個大洋上空、比神仙還要璀璨的自己的面龐,心口像是被一塊滾燙的炭火狠狠燙了一下,又酸又脹,那些常年在商場廝殺磨出來的冰冷堅硬,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一汪柔水。
天上的光影沒有停下。隨著又一陣震耳欲聾的氣爆聲,萬米高空的巨幅面容漸漸散開,金色的粒子光軌流轉變幻,隨後幻化成兩個十指緊扣的身影!一個高大挺拔,身披修羅戰袍,腳踏萬里山河;另一個身穿優雅白紗,依偎在戰神身側,兩人的剪影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緊緊貼在一起,十指死死扣合,像是任何風暴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
“陸淵……”蘇清秋嗓子啞得厲害,眼淚終於決堤一樣順著精緻的下巴往下淌,把胸口的白紗裙浸溼了一小片。她仰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這個在外面隨手能翻江倒海、在家裡卻天天為了兩毛錢菜錢跟她耍賴的糙漢子:“你個王八蛋……你什麼時候偷偷準備的這些?你不是天天在保安亭裡睡大覺打麻將嗎?你到底揹著我動用了多少人馬?”
“大彪和雲豹那倆兔崽子帶人搞了整整三個月,老子天天半夜等你們睡熟了,翻窗戶出去盯進度,困得老子眼屎都沒空擦乾淨。”陸淵咧開嘴傻笑,抬起黑乎乎的大拇指在她臉上胡亂抹了兩把,粗糙的老繭颳得蘇清秋臉頰發紅,把眼淚和泥沙全抹成了一團,“怎麼樣?比當年李明軒拿一百萬支票砸人排場大吧?老子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當年被掃地出門的窮兵,今天能給你買下整個銀河系!”
蒼穹之上的光影再次轟然炸裂!數十萬枚高空微納粒子光點以摧枯拉朽的聲勢向著正中央瘋狂匯聚,灼熱的氣浪甚至將高空的冷雲瞬間蒸發一空!最後匯聚成一行照亮整個南半球的璀璨大字:“十年相守,此生唯你!”這八個大字橫跨上百里夜空,散發著奪目耀眼的純金光芒,連遠在數千海里之外航行的萬噸貨輪船員,都紛紛丟掉手裡的扳手,跪在甲板上以為見到了降世神蹟!
強光倒映在平靜無波的南太平洋水面上,把整片粉色的珊瑚海域照亮得透明如鏡,水底遊動的小丑魚和海龜清晰可見。陸淵光著大腳丫子站在退潮的海水裡,腳背上沾滿了細碎的白沙子,大花褲衩被海風吹得緊緊貼在大腿上。他低頭瞅了瞅懷裡哭成淚人的蘇清秋,從褲兜裡摸出半張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衛生紙,笨手笨腳地往她鼻子上按:“得咧得咧,鼻涕泡都要哭出來了,世界女首富哭成這德行,明天傳出去股票還得跌停。”
蘇清秋沒好氣地擤了一把大鼻涕,把那張髒紙狠狠塞回陸淵手裡,紅腫著雙眼死死瞪著他:“跌停就跌停!清秋集團全賠光了我也認了!陸淵你今天要是敢把老孃扔在半路上,我就算追到閻王殿,也得把你揪回來給我當上門女婿!”海風捲著白玫瑰花瓣從兩人身側呼嘯掠過,漫天繁星與這八個金字交相輝映,把整座孤島烘托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扔你?老子哪有那膽子啊。”陸淵苦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把耳邊凌亂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手心溫熱而粗糲,“在北境那會兒,老子受了重傷躺在雪窩子裡快嚥氣了,滿腦子想的不是龍國江山,全是你在民政局門口把紅本本遞給我時候那副兇巴巴的模樣。閻王爺嫌我命硬,老子嫌閻王殿沒有你煮的掛麵湯。只要你還要我,這碗軟飯,老子能賴著吃上一萬年。”
蘇清秋捂住嘴唇,淚水奪眶而出,在漫天神蹟般的繁星與煙火下,主動踮起腳尖,深深吻住了這個守護了她一生的男人。她柔軟滾燙的嘴唇結結實實印在陸淵乾裂微鹹的唇瓣上,唇齒之間帶著眼淚的鹹苦,卻泛著濃郁化不開的甘甜。蘇清秋兩條藕臂死死環住陸淵粗壯的脖頸,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整個人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恨不得將自己的骨血徹底融進他的胸膛之中。
陸淵渾身猛地一僵,隨後眼底最後一點懶散與市井氣瞬間融化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淪陷。他強壯的臂彎如鐵閘般收攏,一把托住蘇清秋的後背與翹臀,直接將她整個人抱離了地面。海浪嘩啦一聲衝上沙灘,打溼了兩人的衣襬,白紗裙浸透了海水貼在細腿上,陸淵兇狠而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吻,霸道地撬開她的貝齒,掠奪著她口中每一寸帶著梔子花清香的甜蜜。
這是一個跨越了整整十年光陰的深吻。從當年的屈辱被棄、各懷心思的假戲真做,到後來的相濡以沫、踏碎全球強敵的生死與共。人間修羅收斂了屠神滅佛的滔天殺性,在此方天地間,心甘情願地向著懷中這個女人徹底繳械投降。天上的金光大字漸漸化作萬點如流星雨般散落的冷光火星,洋洋灑灑落在花海與沙灘上,連微涼的海風都就像帶上了滾燙的體溫。
良久,兩人的唇瓣才帶著一絲晶瑩的拉扯緩緩分開。蘇清秋氣喘吁吁地靠在陸淵肩頭,兩頰飛上兩抹醉人的紅霞,胸口隨著劇烈的呼吸起伏不定,眸子裡春水汪汪,連站都有些站不穩。陸淵抹了把嘴角殘留的溼潤,喘著粗氣,惡狠狠地捏了一把她柔軟的腰身:“妖精……大半夜的你主動挑火,這是想讓老子在這沙灘上就地把你辦了啊?”
蘇清秋紅著臉推了推他的胸口,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淵褲兜裡那個摔碎了螢幕的特製軍用衛星電話突然大煞風景地瘋狂嘶鳴起來,刺耳的警報音直接撕碎了夜色中的旖旎,那頭傳來天狼近乎失態的咆哮聲:“主公!大事不好了!小少爺帶著戰神殿三千近衛把北境統帥府給抄了,少爺非說要替您扛槍點將,您再不回來,整個戰部都要被他掀翻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