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裡頭陷著的那副黑金重甲嘎巴作響，親王胸口被塑膠拖鞋踩得塌陷下去一大塊，爛肉裡直往外翻黑水泡子。他那對凸出來的眼珠子裡全是血絲，喉嚨管咕嚕咕嚕直響，帶著哭腔噴出一口帶內臟碎渣的爛血：“狂妄！你個瘋子！真祖在上，以吾本命精血，喚醒沉睡的十三氏族長者！給我撕碎這個東方魔頭！！”
地面轟隆隆劇烈搖晃起來，黑玄石地面被地底下的巨力硬生生頂開十幾道水桶粗的黑縫隙。石堡底下的地下墓穴裡頭，幾十具包著鐵皮的千年黑棺材板齊刷刷被掀飛上天，重重砸在大廳石柱上摔成木頭渣子。大群披頭散髮、指甲發黑的古老吸血鬼伯爵和長老從坑裡爬出來，嘴裡發出野獸撲食般的尖銳呼嘯。
一股子積了上千年的臭蝙蝠屎味混著爛屍體泡水銀的惡臭，順著地道口直衝腦門，燻得人鼻樑骨發酸。剛爬上來的幾十個血族老怪紅著眼珠子，嘴裡尖牙亂呲，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是誰在打擾偉大的夜之貴族沉睡？！鮮血！老子聞到了活人皮肉的香味！今天不管是教皇還是皇帝，全得給老子放血當宵夜！！”
陸淵拿小指頭掏了掏被嚎叫聲震得發癢的耳朵眼，隨手把一小團耳屎彈在親王的眼皮子上。“吵死了，真成，老子剛把前頭那隻蝙蝠拍老實，底下又鑽出來一窩臭耗子。”陸淵低頭瞅了瞅自己那條沾滿黑灰的大花褲衩，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口焦黃的唾沫，“大白天的連棺材板都不蓋嚴實，你們這幫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雜毛，全屬癩蛤蟆的吧？叫喚得人腦仁疼！”
一個渾身乾癟得像風乾臘肉的古老領主猛地躥出人群，兩隻烏黑的爪子扯著風聲直掏陸淵的心口。老怪嘴裡噴著惡臭，兩顆大黃獠牙幾乎戳到陸淵臉上：“低賤的黃皮猴子！踩著親王殿下還敢口出狂言！老子先掏出你的心肝當下酒菜！！”
站在廊柱乾淨石臺階上的蘇清秋這會兒蹙起眉頭，拿帕子捂著小巧的鼻子，嫌棄地大聲喊：“陸淵！你手腳給我麻利點！別讓那些噁心東西的黑血濺到我新買的真絲裙襬上！還有，地磚砸碎了你一會兒自己拿水泥去補，別指望我給工錢！”
“得咧媳婦！您往後站站，仔細腥氣撲了臉！”陸淵頭都沒回地應了一聲，原本插在褲兜裡的左手突然往前一探。那隻滿是粗糙老繭的大手快得像一道閃電，連半點武道架勢都沒擺，平平無奇地往前一撈，精準無誤地一把掐住了那名臘肉領主伸過來的枯瘦手腕子！
咔嚓！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脆響炸開！陸淵五指猛地一合，那根比精鋼還硬的血族腕骨被生生捏成了碎骨渣子！沒等老怪慘叫出聲，陸淵反手揪住老怪背後那對剛張開的巨大肉膜蝠翼，兩腳往地上一紮，手臂上的腱子肉轟然鼓脹起來，順著反方向生拉硬拽！
“撕拉——！！”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皮肉撕裂聲，兩截血淋淋、帶著黑筋爛肉的巨大蝠翼，被陸淵像撕破抹布一樣生生從老怪的後背脊樑骨上撕扯了下來！暗黑色的黏稠血漿下雨一樣噴濺在石壁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腐蝕聲響。
“嗷——！！！”老怪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被陸淵隨手摜在地上，兩隻斷翅膀還在青石板上神經質地抽搐跳動。陸淵拿大腳丫子踩在老怪的禿瓢上，居高臨下地冷笑：“就這二兩力氣也敢學人家掏心窩子？骨頭脆得跟油條似的，老子撕燒雞都沒這麼省勁！”
全場原本嗷嗷叫喚的幾十個血族精銳瞬間僵死在原地，連翅膀尖都在瘋狂打擺子。一個滿臉皺紋的女性長老嚇得兩腿一軟，長袍底下當場滴答滴答滲出黃水，顫抖著尖叫：“生……生撕了？！格里芬大公可是渡過兩次神聖天火的純血始祖啊！這東方男人身上連半點十字架的聖光都沒有，他徒手把始祖給撕碎了？！”
那個趴在門邊的僕從格雷更是嚇得滿地打滾，手裡的銀燭臺早掉在尿水裡了，嚎哭得像死了親爹：“魔鬼！這不是人！大公被當成燒雞撕了！親王殿下的牙也被打碎了！老天爺啊，這東方蠻子比當年的十字軍還兇殘一萬倍啊！！”
撲通！撲通！幾十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古老血族徹底破了膽，膝蓋骨重重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齊刷刷跪成了一大片。那些平日裡自詡高貴神聖的吸血鬼長老們，這會兒哭得鼻涕眼淚抹了一臉，把蒼白的老臉死死貼在滿是泥巴的地磚縫裡，連個屁都不敢大聲放。
那個被踩斷了手腕的女性長老把頭磕得邦邦直響，腦門上全撞出血印子來：“東方的大人！真神！饒命啊！岡格羅家族知錯了！我們只是在地下睡蒙了頭，不知道這宅子換了主人啊！求求您別撕我們的骨頭，我們願意當牛做馬給您看大門！！”
陸淵順手把手裡撕下來的爛翅膀砸在親王腫脹的臉上，在滿是油灰的短褲上擦了擦手上的黑血：“看大門？你們身上這股子死耗子味，連給老子看茅房都嫌沖鼻子！大清早的叫喚著要搶我媳婦當新娘，還要給老子放血當開胃酒，現在知道磕頭叫爺爺了？晚了！”
被踩在腳底下的親王這會兒連牙都沒了，癟著嘴漏風地嘶吼，滿眼都是深入骨髓的驚恐與懊悔：“神……神仙！老夫錯了！老夫以為東方的強者全都退隱了！那座石門後的密室裡藏著家族一千年來搜刮的所有財寶！全給您！只要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這幾十條老命吧！！”
蘇清秋踩著平底布鞋晃晃悠悠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黑血漬。她雙手抱在胸前，拿眼角掃了掃滿屋子跪地求饒的老蝙蝠，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淺笑：“陸淵，差不多得了。剛才我聽他們說底下有千年的藏寶庫？清秋集團在海外剛收了幾個島，正好缺一批上了年份的古董撐門面，讓他們帶路去瞧瞧。”
“聽見我媳婦說話沒？愣著幹啥呢，還不快頭前帶路？！”陸淵踢了踢親王的禿腦袋，把腳從他胸口挪開，“要是敢藏私留下一塊金幣，老子把你們全族掛在小鎮路燈杆上曬成肉乾！”
幾十個血族老怪聽見還有一線生機，激動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撲騰起來，搶著往地下墓穴的暗門裡衝。親王捂著塌陷的胸口，跟個三孫子一樣趴在地上引路，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小心臺階。不到十分鐘，幾十個生鏽的純銀大箱子被老怪們哼哧哼哧抬了出來，嘩啦啦全掀開了箱蓋。
箱子裡堆滿了雞蛋大的天然鴿血紅寶石、羅馬帝國的純金金幣，還有十幾柄鑲滿了碎鑽的古老權杖，金光閃閃晃得人眼花。陸淵踢踏著拖鞋走過去，隨手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金幣在手裡掂了掂，又扔回箱子裡：“東西湊合，馬馬虎藥。老藥頭要是看見這批老銀器，估計得樂得把鬍子全拔了拿去熬藥湯子。”
蘇清秋拿指尖挑起一條掛著深海黑珍珠的黃金項鍊，仔細瞅了兩眼，隨手扔進自己的包裡：“首飾成色還行，拿回去給咱媽跳廣場舞戴正合適。陸淵，地上的碎骨頭和這滿屋子的臭泥巴怎麼辦？咱們晚上總不能踩著死蝙蝠的爛皮睡覺吧？”
親王跪在爛泥水裡，趕緊搶著抬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含糊不清地表忠心：“回……回主母的話！老朽這就帶全族用抹布蘸著聖水擦地！保證在太陽落山前，把每一道地磚縫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來！連一根蝙蝠毛都不敢留！”
陸淵從褲兜裡掏出半截壓扁的乾草葉子叼在嘴裡，大馬金刀地在一張還算乾淨的高背石椅上坐下，兩條長腿翹在黃金箱子蓋上。“算你們這幫老骨頭識相。”陸淵眯起眼睛，眼底掠過一抹懶散的笑意，“今天老子心情好，暫且饒你們不死。不過這阿爾戈斯小鎮的規矩，得按老子的來。以後你們這群老蝙蝠晝伏夜出，只准在後山給老子抓偷獵的賊，要是敢嚇著鎮上買菜的大媽，老子拿桃木劍把你們一個個全釘在海灘上曬成人肉乾！”
幾十個血族長老趴在地上連連磕頭稱是，額頭把青石板撞得咚咚響，渾身溼透的汗水把地磚全浸溼了。那個斷了手腕的女性長老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發脆的古老羊皮地圖，雙手顫抖著高高舉過頭頂：“啟……啟稟神尊大人，老朽還有一事招認！兩百年前，教廷和黑暗議會聯手把一件東方神器封印在小鎮後山的死火山熔岩深處，那東西好像快要壓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