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秋聽到“九鼎核心”這四個字，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反手在陸淵滿是汗毛的胳膊上重重擰了一把。“大西洋底下的生化母巢？拿咱們老祖宗的鎮國大鼎當發動機使喚？！”蘇清秋壓著嗓門，踩著高跟涼鞋往前湊了半寸，盯著他咯吱窩底下那塊散發著微弱金芒的青銅破爛，“陸淵，你少在這扯淡！三十枚髒彈剛讓平安當鴨子打，你又琢磨著去大西洋撈鐵疙瘩？你腦子一天不折騰是不是渾身刺撓？！”
陸淵拿黑乎乎的大拇指摳了摳鼻翼上冒出來的粗大黑頭，隨手在老頭衫下襬上抹了抹油膩。“媳婦，這叫天理昭彰，老天爺非要把肉往老子嘴裡塞。”陸淵齜著發黃的槽牙笑出聲，伸手把那塊三十多斤重的青銅殘片在手心裡掂了掂，帶出一股子陳年老泥腥氣，“那幫黑日的雜碎拿九鼎核心當動力源，才把那艘生化母巢改造成深海幽靈。這殘片上的雷紋正跟那頭共鳴呢，老子閉著眼都能順著線頭摸過去。”
趴在滿地碎玻璃渣子裡的皮埃爾教授這會兒緩過勁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展臺邊緣。老頭兩隻手扒拉著染血的紅地毯，眼珠子里布滿了貪婪的血絲，嘴角抽搐著直淌口水：“神尊！陸先生！求求您高抬貴手，讓老夫拿放大鏡再瞧一眼！哪怕看一秒鐘！這是全人類考古史上的神蹟！索邦大學願意出資兩億歐元，跟清秋集團聯合成立全球大禹九鼎聯合科研所！成果全掛夫人的名字！！”
“成立你娘個腿的研究所！臉皮比鞋底還厚！”蘇清秋冷笑一聲，踩著涼鞋上前半步，一腳踢開皮埃爾伸過來的髒手，“剛才拿義烏二十塊錢的塑膠假貨騙八千萬的時候，你怎麼不提全人類？現在瞅見真正的先秦大鼎殘片了，倒跟老孃大談科學無國界？真成啊，當年八國聯軍搶走我們大夏幾百萬件國寶的時候，你們索邦大學怎麼沒給老百姓建個聯合研究所？！”
皮埃爾被懟得滿臉豬肝色，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早掉進紅酒漬裡踩成了鐵片子。旁邊幾個剛才參與競拍的歐洲老貴族也急紅了眼，顧不上地上的碎瓷片，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蘇董！這殘片是在歐洲地界打撈出來的，按國際海洋公約，至少得留在雅典國家博物館展覽三年！”一個禿頂的希臘文物官員扯著公鴨嗓子喊，“歐美幾十家頂級學術機構願意聯名推舉您為終身名譽院士！千萬別帶走它啊！！”
“國際公約？老子的拳頭就是最大的公約！”陸淵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焦黃的唾沫，正好砸在那個官員發光的禿瓢上，“老祖宗當年鑄九鼎定天下的時候，你們老祖宗還在樹杈子上拿野果子互砸呢！大夏的骨血流落在外頭吃雨水，老子今天碰上了，連根鐵鏽沫子都不會給你們這幫強盜留！還展覽三年？老子現在就給它打包寄回燕京紫禁城！”
蘇清秋利索地拉開愛馬仕坤包的鍍金拉鍊，掏出那部防爆軍用衛星手機。她沒搭理地上一圈哭爹喊孃的外國專家，纖細的手指頭在螢幕上飛快劃拉了兩下，直接撥通了大夏國家文物總局局長的私人紅色保密專線。擴音鍵剛一按下去，聽筒裡立刻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砸碎茶杯的清脆破響，伴隨著老專家上氣不接下氣的急促喘息聲。
“喂？！清秋同志？！是清秋同志嗎？！”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蒼老得直髮抖，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咳嗽聲，老局長在燕京辦公室裡連大衣釦子都扣錯了位，“老首長剛才打電話把老夫從被窩裡拽出來了！說你們在南歐拍賣行搞出了驚天大動靜？！那大螢幕直播裡的青銅殘片……那上面的古金文，真是傳說中失傳兩千四百年的夏代雍州鼎？！”
“徐局長，您老先把氣順順，別一口痰卡在嗓子眼抽過去。”蘇清秋把手機湊近嘴邊，清冷的嗓音在大廳裡迴盪得格外清晰，“我跟陸淵在雅典這邊的破爛拍賣行裡，剛順手截獲了這塊殘片。重三十三斤八兩，雷雲紋深陷，‘雍’字銘文儲存完整。清秋集團決定，以我和陸淵的名義，無條件、全額無償捐贈給國家歷史博物館，現在就辦交接。”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足足卡頓了五秒鐘。緊接著，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嚎啕大哭聲順著揚聲器猛然炸裂開來！七十多歲的國寶級考古泰斗徐老局長，在電話那頭哭得像個丟了半輩子的孩子，拍桌子砸板凳的動靜震得耳膜生疼：“天佑華夏！祖宗顯靈啊！！大禹九鼎！那是咱們民族立國安邦的第一根脊樑骨啊！居然在海外找到了真身！！清秋同志！你們兩口子是大夏的萬世功臣！！”
“徐老頭，嚎兩聲差不多得了，鼻涕泡都要順著訊號噴老子臉上了。”陸淵把大青銅塊子從咯吱窩底下扯出來，在手心裡翻了個個兒，對著手機嚷嚷，“殘片我讓人給你送回去，但你給我記住了，回去放進玻璃櫃子之前，少拿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學藥水去擦洗！上頭的青銅綠鏽全帶著先秦的風霜味，刷乾淨了跟現代銅鍋似的，看著糟心！”
“一定！一定！老夫親自帶著十二個國家級修復大師在停機坪跪著接駕！誰敢動一根鬃毛刷子，老夫拿柺杖砸斷他的手！”徐局長抽噎著吸了一大口濃鼻涕，背景音裡全是一群老教授連滾帶爬搶訂機票、撞翻資料架的混亂動靜，“清秋同志！戰部特批的三架隱身運二十運輸機已經從新疆基地起飛了！兩個特戰大隊全副武裝押運！三個小時內必定降落雅典！”
全場上百名外國專家和財閥高管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訊息順著新聞記者的鏡頭在短短五分鐘內傳遍了全球網際網路，全球考古界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牛津、劍橋、哈佛幾十座歷史學院的院長在電視直播裡失聲痛哭，哀嘆西方徹底失去了研究東方第一神器的資格。而大夏境內十四億國民在同一秒鐘陷入了狂歡，熱搜榜前五十名全被“九鼎歸國”霸榜刷屏！
剛才衝進大廳的那位華夏特遣隊年輕軍官這會兒啪地敬了個標準軍禮，從後備箱搬下來一個沉甸甸的軍綠鈦合金防爆手提箱。箱子裡鋪著厚厚的防震真空充氣囊，軍官兩隻手抖得跟觸電一樣，眼眶紅紅地看著陸淵：“總帥！押運箱準備完畢！請總帥移交神物！”
陸淵單手抓著那塊沉重無比的青銅殘片，粗糙的手指在上面的九龍爪印上最後摩挲了兩下。青銅內部那股滾燙的剛陽氣似乎認出了主人的離別，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龍吟。陸淵撇了撇嘴角，像扔一塊爛磚頭一樣，咣噹一聲將無價的鎮國重器穩穩扔進了防爆箱正中央：“拿走拿走，沉得要命，硌得老子咯吱窩直髮酸。路上要是磕掉半塊皮，老子拿你的腦袋去給徐老頭當花盆使。”
軍官連連點頭，像護著自己剛出生的親兒子一樣，手忙腳亂把鈦合金鎖釦卡死，輸入了四道三重加密虹膜密碼。他抱著箱子，眼淚嘩啦啦順著臉上的菸灰往下淌：“總帥放心！人在鼎在！誓死護送九鼎回京！”
蘇清秋走上前，利索地在軍官遞過來的三聯電子移交確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指甲蓋上那點裸色油光在射燈下泛著微光。她轉過身，揉著有些發脹的眉心，伸出細長的高跟涼鞋腳尖踢了踢陸淵那隻破塑膠拖鞋：“行了，大禹九鼎送回去了，潑天的名聲也全賺到手了。那大西洋深處那幫放髒彈的黑日殘黨，還有剩下的那一半大鼎核心，你打算怎麼著？真準備讓我陪著你去大西洋當潛水員啊？！”
陸淵雙手插回大花褲衩那兩個漏風的破兜裡，慢悠悠踩著拖鞋走到了拍賣大廳那扇被震碎的巨大拱形落地窗前。迎面撲來的地中海腥鹹狂風吹亂了他額前亂糟糟的碎髮，他漆黑如淵的眼眸穿透萬里蒼茫的雲層，死死鎖定了大西洋極深處的幽暗海溝，嘴角咧開一抹讓整座大廳氣溫瞬間降至冰點的嗜血獰笑。
“潛水員？他們也配讓老子下水摸魚？！”陸淵抬手在大光頭上拍了一巴掌，衝著窗外浩瀚無際的西方怒海冷笑出聲，“媳婦，給海鯊和雲豹發暗號，讓那小子別在馬爾地夫曬禿皮了！把咱們那艘裝了反重力引擎的黑潛艇拉到大西洋海峽口，老子倒要親眼看看，這幫躲在萬米海底的生化水耗子，能不能經得起老子拿一整座海底火山砸他們的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