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
野豬溝偏房裡，陳景明和秦老正圍著那堆剛拉回來的高壓部件，激動地規劃著下一步的組裝圖紙。
突然，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大夥心頭一驚，以為是糾察，連忙關好房門藏起來。
蘇辰推開偏房的門，大步走出去拉開院門。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來者是趙國棟。
只見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外，臉色煞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蘇辰，出事了，出大事了！”
趙國棟一把抓住蘇辰的胳膊，嚥了一口唾沫，上氣不接下氣。
“咋回事？喘口氣慢慢說。”蘇辰語氣沉穩如山，穩住了趙國棟的情緒。
他有點不敢放人進來，生怕發現點什麼。
趙國棟緩了口氣，連連拍著大腿，滿臉痛心疾首。
“老李家的大兒子李柱，從樹上摔下來了！”
“今年秋天，長白山碰上了罕見的紅松大年！”
“那漫山遍野的紅松樹上，比過去幾年還結滿了松塔。”
“柱子爬到一半，腳下一滑，大腿骨頭都戳出皮肉了，血流了一地，人已經昏死過去了，剛往鎮衛生院送。”
“現在全村人心惶惶，都不敢上樹了。可是……可是看著那滿山的松塔，大家夥兒又捨不得！”
在東北的深山裡，紅松大年三五年才遇上一回。
松子不僅能補充油脂，拉到收購站或者黑市上，更是能換回大把的現錢和糧票。
對於靠天吃飯的莊稼漢來說，這絕對是一筆無法抗拒的天降橫財。
但打松塔，那可是真正的“拿命換錢”。
紅松動輒二三十米高，樹幹筆直，連個能借力的樹杈子都沒有。
鄉親們打松塔，全靠一根麻繩拴在腰上，硬生生往上爬。
一旦手滑或者繩子斷了，從七八層樓高的地方摔下來，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蘇辰聽完，嘆息一聲。
松塔這事，東北有句老話：天上錢袋子，地上墳圈子。
這年月，為了幾口吃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的人太多了。
“既然有危險，那就通知全屯，從現在起，誰也不許私自上樹打松塔。違令的扣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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