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柱家。
趙淑豔打頭,肩上挎著個布包袱,裡頭裹著紙錢香燭,步子比旁人慢些,踩在石階上的聲音悶悶的。
李銅柱跟在後頭,手裡提著供籃,低著頭不說話。
翠英走在最後,懷裡抱著個襁褓,裡頭是三月初才生的女兒,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比起方才李家一家子說說笑笑的熱鬧,這一家三口安靜得有些冷清。
到了祖墳,趙淑豔把包袱解開放在墳前,取出紙錢和香燭,蹲下身拿抹布掃了掃墓碑上的霜。
李銅柱把供品擺上,一碗素面,幾塊乾果。
翠英抱著孩子站在旁邊。
趙淑豔把香燭點了,青煙升起來,她跪在草墊子上,磕了三個頭,直起身,開口了。
“公婆啊,我帶銅柱和翠英來給你們磕頭了。”
“那死鬼走得早,屍首都沒帶回來,也不知道他下去了有沒有陪你們,有沒有找到你們...”
她的聲音啞了一瞬,拿袖口按了按鼻頭,又道,
“還好我把銅柱拉扯大了,娶了媳婦兒,媳婦兒也好,如今生了孩子,是個閨女,白白胖胖的。”
翠英在旁邊聽見,眼眶也紅了,低聲道,
“娘...”
趙淑豔擺了擺手,沒回頭,繼續對著墳頭念,
“如今家裡營生也好,銅柱跟著林家跑船,一個月能拿工錢回來,你們就安心吧,別惦記。”
她又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草墊子,停了好幾息,聲音忽然變了調,
帶著幾分怨氣,又帶著幾分釋然,
“你們別怪我一年到頭來得少,你們也沒保佑我什麼,
我一個人拉扯孩子,種地,織布,給人幫工,什麼苦沒吃過?
該給你們磕的頭一個不少,該燒的紙一張不缺。”
“我問心無愧了。”
她說完,直起身,拿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角,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那點脆弱一閃而過,又恢復了慣常的硬朗。
翠英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攬住趙淑豔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