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天剛矇矇亮，村道上就響起了腳步聲。
李德正來得最早，旱菸杆叼在嘴裡，站在林家院門外頭，看著林守正把院門開啟，裡頭羊圈的方向已經傳來幾聲咩咩叫。
“里正，來得真早。”
林守正迎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今日頭一天分羊，我哪能不來？”
李德正吐了口煙，拿煙桿指了指院裡，
“人都快到了吧？”
“來了大半了，在院裡等著呢。”
林守正側身讓李德正進去。
林家前院已經站了好些人。
李老蔫拄著根木棍站在頭裡，腿腳不便但來得最早，
孫秀芹站在人群后頭，眼睛直往羊圈那邊瞟，
還有村南李瞎子的二小子，眼睛半眯著，由他娘牽著，
村北的吳老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在牆根下。
零零總總，九戶人家，一個不少。
院門口還聚著不少看熱鬧的村民，沒分到羊的，但聽說今日林家分羊，都跑來看稀奇。
李德正走到院中央，清了清嗓子，旱菸杆往半空一指，
“都靜一靜！今日這事兒，大夥都看著，林家拿出九頭羊給咱清水村，託我李德正來分，
我昨兒一家家跑過了，定下來的九戶，就是他們。”
他目光掃過院裡院外一張張面孔，
“不過在分羊之前，有件事，我得替林家當著大夥的面說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李德正側身，看向站在旁邊的林守正，聲音洪亮，
“這位林管家，原先不姓林，姓周，叫周康，
昨兒他在林家堂前求了老太爺賜名，從此改姓林，名守正，往後...”
他拿旱菸杆點了點林守正，
“村裡再沒有周康周管家，只有林守正林管家！
大夥都記清楚了，往後可別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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