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鎮上酒樓待客的排場!
且那紅燒蹄髈燉得軟爛入味,一看就是功夫菜,
清蒸鱸魚火候精準,魚眼突出,正是剛斷氣的新鮮魚。
杜若薇端菜時步履輕穩,擺盤時手指不碰菜湯,進退間竟有幾分大戶人家管事的做派。
她忍不住多看了杜若薇兩眼。
那女子雖穿著半舊青布襖,眉眼間卻有種沉靜的氣度,不卑不亢,與尋常村婦大不相同。
周婉茹心中翻江倒海,這林家,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這等硬菜,僕婦有這等氣度....
母親說得不錯,他們背後定然有人!
否則一個清水村的農家,如何能請得動這般人物做廚娘?
如何能擺出這般規矩?
那林晚秋不過是個匠人,哪來這等見識和手筆?
林靜友卻渾然不覺,只覺得滿桌噴香,樂得眉開眼笑,直誇,
“大林匠,你們家這菜也太好了!這蹄髈燉得絕了!”
說著就伸筷子夾了一塊,吃得滿嘴油光。
晚秋笑道,
“都是杜娘子的手藝,她以前在大戶人家做過,做得一手好菜,今日你來了,她特意多做了兩道。”
林靜友含糊道,
“好吃好吃!婉茹你也快吃啊!”
周婉茹勉強笑了笑,夾了塊豆腐,味同嚼蠟。
她滿腦子都是方才船臺的簡陋和此刻飯桌的豐盛之間的反差,越想越覺得林家深不可測。
飯後,林靜友又跟晚秋,林清河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日頭偏西,才依依不捨地告辭。
晚秋和林清河送他們到院門口,林守正也出來相送。
林靜友上了馬車,還探出頭來揮手,
“大林匠!林大夫!改日再會!”
晚秋笑著點頭,
“隨時來。”
馬車軲轆轉動,林靜友坐在車裡還跟周婉茹興奮地說著今日的見聞,
什麼船臺土法子厲害,什麼林大哥力氣大,什麼那杜娘子菜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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