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在耳畔呼嘯倒退,腳下荒原的亂石殘垣飛快掠過。
張道然將穿雲步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疾馳的黑線,幾個起落便橫跨十數里地,徹底甩開了斷魂谷那片是非之地。千丈神識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向四周鋪開,避開兩撥正在廢墟間捉對廝殺的正魔修士,徑直朝著遺蹟西南角一片毫不起眼的焦黑荒山掠去。
這片荒山遠離核心大殿,四周沒有半點靈氣波動,連最尋常的血煞草都看不見一株,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
張道然停在一道寬約數丈的漆黑地縫前,神識順著裂縫一路向下探出數百丈。底部全是堅硬的太古黑曜岩,死寂一片,既無殘存殺陣,也沒有妖獸或是修士潛伏的跡象。
就是這裡了。
他縱身一躍,整個人如秤砣般筆直墜入地縫深處。
快要觸底的剎那,雙腳在兩側光滑的巖壁上重重一撐,卸去下墜的衝勢,穩穩落在一處乾燥狹窄的巖洞內。為了防止外人循跡摸來,張道然反手轟出三拳,將洞口上方的萬斤黑曜岩震得轟然坍塌,把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連氣都沒喘一口,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化作一粒肉眼難辨的微塵,迫不及待地鑽進了胸口處的白骨小塔之中!
嗡!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不再是往日里那個只有方寸大小、擺放著一張虛空王座的灰濛濛空間。此刻的骨塔內部,正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之中!
在張道然正前方,矗立著一扇高達百丈、通體由森白巨骨拼接而成的古老大門。大門表面纏繞著九根水桶粗細的漆黑鎖鏈,鎖鏈上原本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太古封印符文,可眼下這些符文早已黯淡無光,鎖鏈表面更是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斷。
轟!轟!
沉悶得如同巨錘擂鼓般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從那扇白骨大門後方傳出。
每一次震動,門縫裡都會滲出一縷縷令人神魂顫慄的兇戾氣機。而在大門前方的空地上,一萬兩千顆拳頭大小、散發著璀璨暗金光芒的靈晶正堆成一座小山,濃郁到化不開的本源能量在半空中匯聚成實質般的金色雲霧。
塔天帝正懸浮在那座靈晶山上方,兩隻小手背在身後,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白骨大門,連身上的紅肚兜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都渾然不覺。
“塔天帝!”
張道然凝聚出身形,大步走到靈晶山旁,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不斷滲出凶煞之氣的百丈骨門,沉聲問道:“這就是骨塔的第一層入口?剛才你在外面說封印馬上要崩開,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聲音,塔天帝猛地轉過身,從半空中飄落到張道然肩膀高度,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小臉上滿是少見的凝重:
“小子,你來得正好!要是再晚上一時半刻,等門上那九根鎖天鏈徹底斷掉,咱們兩個今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裡面到底關著什麼東西?”張道然眉頭微蹙。
“一尊真正的太古禁忌!”
塔天帝伸出短胖的手指,指了指那扇劇烈震顫的白骨大門,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九層白骨塔,每一層其實都是一座獨立的大千牢籠,專門用來鎮壓太古時代那些殺不死、滅不掉的絕世兇物!先前本帝傷勢太重,塔身本源乾涸,導致第一層的封印鎖鏈出現了鬆動,讓裡面關押的那個老怪物抓到了可乘之機。”
說到這裡,塔天帝拍了拍腳下那一萬兩千顆暗金靈晶,眼中重新燃起狂熱的光芒:
“不過現在不用怕了!咱們手裡的靈晶非但湊齊了一萬顆的底線,還多出了整整兩千顆!只要將這一萬兩千顆暗金靈晶全部融入大門,就能把第一層的封印徹底修補圓滿!”
“修補封印?”
張道然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挑眉道:“剛才在斷魂谷,你不是說解開第一層封印,現在怎麼又變成修補封印了?”
“嘖,你小子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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