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纏繞著滔天魔氣和璀璨佛光的巨大手指,靜靜懸在張道然眉心前三寸。
指尖處,一滴暗金佛血正緩緩滲出,血珠內部隱約能看見萬千佛陀誦經、億萬天魔亂舞的異象。僅僅是散發出的絲縷氣息,便讓張道然丹田內的暗金大日自行加速旋轉,渾身毛孔不受控制地張開,渴望將這股太古偉力吸入體內。
“小子,別看他的手指!”
塔天帝在半空中急得直跳腳,紅肚兜下的肚皮一陣亂顫,扯著嗓子尖叫道:“這老禿驢修的是惑心魔佛道,最擅長畫大餅騙人!當年佛族那幾個老古董就是信了他的邪,才被他一口氣擰下腦殼當了凳子坐!你真要是讓他這一指點進識海,不出三息,你的神魂就會被他的佛魔大磨盤碾成渣,這具極道肉身直接就得改姓佛!”
萬丈白骨蓮臺上,佛皇對塔天帝的叫嚷置若罔聞。
他那張半佛半魔的詭異面孔微微低垂,左邊佛臉眉眼彎彎,滿是慈悲勸誡;右邊魔臉獠牙外翻,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器靈護主,本是天經地義。只可惜這鎮獄骨塔的器靈早已傷了本源,如今不過是借你之手苟延殘喘。”
佛皇宏大的聲音再次在血海上空迴盪,每一個字都精準敲擊在張道然的心房上:“你從微末雜役一路殺到今日,當真以為靠的是自己?沒有這座骨塔替你煉化死人屍骸,沒有這些暗金靈晶餵養,你現在怕是還躺在天玄宗的廢丹坑裡等死。”
“鎮壓吾,你只能當這器靈一輩子的清道夫,替他滿世界搜刮靈晶修補後面八層牢籠。”
“放了吾,吾現在便將這一身佛魔本源分你一半!外面的天聖宗武王也好,血魔宗巨擘也罷,只需你動一動念頭,吾翻手便可替你抹去!站在吾的肩膀上俯瞰眾生,難道不比你在泥潭裡拼命廝殺痛快百倍?”
指尖又往前遞了半寸。
距離張道然的眉心皮膚,只剩兩寸半。
溫熱的佛血氣息撲面而來,只要張道然稍微往前探一下脖子,這樁傳說中的太古逆天傳承便能唾手可得。
四周翻滾的暗金血海在這一刻安靜下來,連鎖鏈摩擦的鏗鏘聲都徹底消失。
塔天帝死死盯著張道然的側臉,兩隻短胖的小手攥成了拳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雖然相信自己挑中的宿主心智堅定,可對面開出的價碼實在太大了。
一步登天、橫推當世,這種誘惑莫說是九星武宗,就算是那些活了幾千年的武王老祖宗來了,也得當場道心失守,跪在地上喊祖宗。
寂靜中,張道然緩緩抬起眼皮。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根足有水缸粗細的巨指,看向上方那張半佛半魔的臉。
原本因為承受威壓而略顯蒼白的臉龐上,非但沒有半點痴迷,反而慢慢咧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嗤笑。
“俯瞰眾生?萬界尊我為皇?”
張道然聲音不高,在空曠的牢籠裡卻顯得格外清晰:“說得倒是好聽。真要是讓你脫了困,怕是第一件事就是連我帶這座塔一起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吧?”
佛皇右邊的魔臉眼角微抽,左邊的佛臉依舊平靜:“吾已發下天道本源大誓,絕無反悔可能。”
“天道大誓要是管用,你當年背叛佛族、屠戮十萬同族的時候,怎麼沒見天道降下雷劫劈死你?”
張道然冷笑一聲,抬起右手,五指在胸前緩緩握攏。
噼裡啪啦!
體內兩百零六塊暗金骨骼同時發出龍吟虎嘯般的爆鳴,九星武宗巔峰的極道肉身之力毫無保留地爆出,直接將縈繞在鼻尖的那縷惑心佛香震得粉碎。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沒騙我,真願意雙手奉上這通天修為,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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