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入口的半空中,孫鶴腳踏三尺青鋒,紫金長老袍在罡風裡獵獵鼓盪。一星武尊的凌厲劍壓如實質般鋪灑下來,將兩座百丈黑色絕壁間的退路封鎖得密不透風。
絕壁下方,原本正扶著斷裂石碑劇烈喘息的張道然,肩膀忽然停止了抖動。
千丈神識早已順著頭頂那層殘缺的上古隔音陣紋掃過四周。這裡距離核心大殿已有十餘里地,兩側皆是寸草不生的黑曜絕壁,方圓數里之內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更沒有正魔高層的神識往這片偏僻死地探查。
足夠清靜了。
張道然鬆開按在石碑上的右手,原本佝僂緊繃的脊背一寸寸挺直,隨手抹去下巴上故意逼出來的那點血跡,轉過身,抬頭看向半空中的枯槁老者。
白骨小塔內,塔天帝扒著虛空邊緣探出小腦袋,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天上的孫鶴,饞得直砸吧嘴:“小子,這老狗的儲物袋看著挺鼓囊啊!咱們剛才在廣場撿了十幾個武宗,一共才攢下一千三百多顆靈晶,趕緊把這萬劍閣的一星武尊宰了扔進塔裡,少說也能再炸出五六百顆!”
張道然神色平靜,在心底回道:“不急,他跑不了。剛吞了老禿驢那門《神魔鎮獄身》,還沒來得及試試深淺,這老傢伙自己送上門來當陪練,正好拿他喂招。”
“拿一星武尊喂招?你小子膽子是真肥!”塔天帝嘿嘿怪笑兩聲,坐在王座上晃著兩條小短腿提醒道,“不過你剛把經文拓進識海,肉身經脈還沒徹底吃透神魔二氣的轉換。本帝勸你先運轉神性佛身挨幾下捶打,把周身筋骨徹底活動開了,再試那滅世魔身的路數,免得勁力太猛把自個兒血管撐爆了!”
“正合我意。”
張道然心念微動,切斷了同塔天帝的交談。
半空中,孫鶴見下方這個本該窮途末路的魔宗青年非但沒有跪地求饒,反而慢條斯理地直起腰身,氣定神閒地同他對視,枯槁的麵皮上頓時閃過一抹陰冷。
“怎麼,知道跑不掉,準備束手就擒了?”
孫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道然,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吞吐著三尺寒芒,聲音森冷刺骨:“小畜生,你在斷魂谷殘殺我萬劍閣林驚羽等一眾內門精銳,搶走上古丹爐裡的八品九轉血神丹。現在自廢丹田,把剩下的八品寶丹雙手奉上,再跪下給驚羽磕一百個響頭,老夫或許可以發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屍!”
張道然看都沒看他手裡的長劍,只是緩緩攤開雙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
噼裡啪啦!
一陣宛如悶雷滾過山澗的筋骨爆鳴聲,陡然從他體內炸響。
先前借白骨小塔偽裝出來的八星武宗陰魂魔氣瞬間散去,一股雄渾、熾烈、圓滿無瑕的九星武宗巔峰氣機毫無保留地衝天而起!
他腳下的黑色碎石承受不住這股蠻橫的氣血威壓,當場崩裂成細密的石粉,貼著地面向四周呈環形席捲開去。
半空中,孫鶴瞳孔猛然一縮,握劍的五指下意識收緊了半分:“九星武宗巔峰?!好個奸猾的小毒物,剛才在廣場上吐血敗退全是裝出來的,你故意引老夫來此?!”
短暫的驚愕過後,孫鶴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仰頭髮出一陣怒極反笑的嘶啞笑聲:“哈哈哈哈!老夫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埋伏,原來只是藏了一星修為!陰魂宗的小畜生,你是不是服了八品寶丹把腦子燒糊塗了?真以為憑著九星武宗巔峰的修為,把老夫引到這無人之地,就能逆伐武尊不成?!”
孫鶴鬚髮皆張,一星武尊的浩瀚天罡在身後掀起漫天狂風,滿臉輕蔑地嗤笑道:“簡直是不自量力!武宗終歸只是武宗,連天地法身的門檻都沒摸到,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老夫今日便讓你明白,武尊之下皆為芻狗,老夫殺你,同踩死路邊一隻螻蟻沒有任何分別!”
面對孫鶴高高在上的叫囂,張道然連半個字都懶得回應。
他眼底掠過一抹淡金色的微光,識海內《神魔鎮獄身》的神性總綱轟然運轉。原本在經脈中奔騰的暗金天罡瞬間染上一層莊嚴厚重的古老梵韻,皮膚之下隱約有細密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逝。
下一刻,張道然雙膝微曲,右腳猛然踏碎地面!
轟!
堅硬的黑曜岩地面炸開一個丈許寬的深坑。張道然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殘影,不閃不避,直接拔地而起,右手五指攥緊成拳,迎著半空中的孫鶴當胸轟去!
“狂妄!找死的東西!”
見張道然連兵刃都不亮,竟敢赤手空拳主動朝自己發起衝鋒,孫鶴氣得臉色鐵青,手腕猛地一抖。
”!斬空裂金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