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半空的右腳停住，鞋底距離孫鶴沾滿血泥的鼻尖不過三寸。
張道然低頭俯瞰腳下這灘爛泥，藏在趙陰陰鷙麵皮下的嘴角緩緩扯開一抹弧度，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給你個機會？”
孫鶴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發出一絲希冀，連滾帶爬地想要用下巴去蹭張道然的鞋面，破風箱般的嗓子拼命擠出聲音：“對！給老夫一個機會！老夫在萬劍閣經營百年，除了隨身攜帶的儲物袋，在宗門後山還有一處私密洞府，裡面藏著五萬上品靈石、三株七品靈藥！只要少俠饒我狗命，老夫現在就發下心魔血誓，帶你去取……”
“省省吧。”
張道然搖了搖頭，右腳鞋底輕輕落在孫鶴腫脹的側臉上，壓得他半邊臉骨深深陷進碎石泥漿裡，“老東西，倘若我方才沒有這麼強，真只是個任你宰割的八星武宗，你會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嗎？”
孫鶴喉嚨裡的哀求聲戛然而止，整張老臉瞬間僵住。
剛才他腳踏三尺青鋒封死石林退路時，是怎麼說的？
自廢丹田，交出寶丹，磕一百個響頭，賞一個全屍！
武尊之下皆為芻狗，踩死一隻螻蟻何須講半點慈悲？
“怎麼不吭聲了？”
張道然腳掌微碾，堅硬的黑曜岩碎渣刺破孫鶴枯槁的臉皮，滲出暗紅血水，“剛才高高在上拿法身劈我的時候，你可沒想過給誰留活路。技不如人落到我手裡，倒想起搖尾乞憐求機會了，你這一百多年真是活到了狗肚子裡。”
“不……不是這樣的！少俠聽我解釋，老夫也是被豬油蒙了心！”
感受到頭頂那股越來越重的腳力，孫鶴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少俠！留著老夫有用！萬劍閣的寶物禁制只有老夫的精血才能解開，你若殺了我，那些藏在後山洞府裡的靈石寶藥就徹底拿不到了！放我一馬，老夫當牛做馬把所有家當雙手奉上！”
聽到這話，張道然眼底的笑意愈發冰冷。
“拿不到就算了，為了幾塊遠在天邊的靈石留個武尊活口，你當我跟你一樣蠢？”
張道然俯下身，盯著孫鶴因極度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再說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把你宰了，你身上揣著的這些東西，不照樣全都是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孫鶴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你——！”
咔嚓！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張道然右腳猛然發力重重踏下！
九星武宗巔峰的霸道巨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孫鶴的腦袋連同下方半尺厚的黑曜岩地面當場炸裂，紅白之物四散飛濺，這位在外界足以執掌一方大派、受萬人敬仰的萬劍閣一星武尊長老，連最後半聲慘叫都沒能喊出來，當場斃命！
“漂亮！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深得本帝真傳！”
腦海深處，塔天帝興奮得在王座上拍手叫好，“快快快，趁著這老劍狗的命魂還沒散盡，趕緊連同他那把破劍一塊兒塞進來！萬劍閣魂殿裡肯定供著這老小子的本命魂牌，晚上一息就得露餡！”
根本無需提醒，在踩爆孫鶴頭顱的同一剎那，張道然左手袖袍早已順勢一揮。
嗡！
白骨小塔的吞噬空間貼著地面悄然裂開一道漆黑細縫。
一股無形的吸力席捲而出，將孫鶴的無頭屍身、尚未逸散的一星武尊殘魂、掛在腰間的紫金儲物袋，連同十餘丈外那柄跌落在亂石堆裡的地階下品寶劍三尺青鋒，一掃而空，瞬間捲入骨塔第一層死死鎮壓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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