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宗雄又簡單地去了幾家單位，做了幾個小報告。
到了晚上，領導要派車送他回縣城，他拒絕了。
“謝了領導，我跟我爸騎車走，順道消消食。”
臨走前，宗財從屋裡出來了。
老頭子走到宗雄面前，仰頭看著他這個高大壯碩的孫子。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想摸宗雄的臉。
宗雄下意識想躲，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宗財的手在他臉上停了停，渾濁的老眼裡含著淚花，緩緩開口：“我都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摸過你的臉了。大雄啊，回去後好好照顧自己。希望…希望我死了的那天，你能來為我送行…”
宗雄一怔，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背也駝了一半的老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點點頭。
“放心吧爺，逢年過節的，只要有空，我也會陪我爸來的。”
“好，好…好啊…”老頭子的眼淚終究掉了下來。
宗大慶站在旁邊，也哭了。
老太太和宗大富等人在一邊，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頭霧水，不知道這祖孫倆說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呢。
等宗雄爺倆走遠了，老太太才湊上去問：“老頭子，咋了這是？”
宗財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事。”然後就啥也沒說了。
有些話，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一說，就全散了。
宗大富沒管這些，他今天藉著宗雄的光，在各位領導面前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他心裡清楚，往後這次公社改鄉鎮，自己競爭個村鎮的小領導崗位，機會肯定是大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爺倆並排騎著車。
宗大慶看了一眼旁邊的兒子，欲言又止。
宗雄翻個白眼：“爸，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告訴你，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家。省得這些親戚以後一個個趴上來吸血，煩人。”
“我知道，我只是…”
“心裡不好受？”
“有點。”
“那就受著。”
“你…”宗大慶氣笑了，“你個臭小子，皮癢了是吧？”
“哈哈，騎快點，”宗雄蹬起腳踏車，“去小姑家，讓劉姑父請咱們喝酒。”
“啊？你不回家了？”
“沒事，喝完再回去也一樣。”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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