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石頭上刻著一道淺痕，應該是獵刀劃出來的記號。
他往前望，隔幾十米就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刻痕，一路朝著國境線方向延伸。
“是林萬里留下的！”陳平山心裡一喜，抬腳順著記號往前追。
跑出去五六百米，刻痕憑空沒了，前後石頭樹幹乾乾淨淨，再也找不到半點標記。
“散開找！”
陳平山低聲吩咐獸寵。小鹿、狗肉、小白、順順四下散開，在周邊林子來回搜尋，折騰半天，啥線索都沒摸出來。
陳平山眉頭緊鎖，正犯愁，一旁的阿蝶開口了。
“我有法子，能用我養的蠱蟲找人。”
陳平山轉頭看向她：“蠱蟲？靠譜嗎？”
“我是寨裡女祭司，我有隻追蹤蠱。只要沾過那人一點氣息，就能跟著氣味尋過去。”阿蝶抬手摸了摸揹簍，“但有個短處，林子裡頭草木味道雜，距離太遠就不靈。”
陳平山立刻摸出兜裡林萬里的照片：“就憑這個行不行？”
阿蝶搖了搖頭：“相片不行，得沾他身上的東西，汗漬、碎布都行。”
苗族養蠱，傳女不傳男，傳內不傳外，是山裡最古老的秘術。
養蠱人家，每年端午前後，把百餘種毒蟲，包括毒蛇、蜈蚣、蠍子、壁虎、蟾蜍，還有山裡特有的紅毛蜘蛛、鐵線螞蟥，一股腦塞進同一個陶罐裡，封死罐口，埋進背陰的老樹根底下。
罐裡毒蟲互相撕咬吞食，活到最後的那一隻，就是蠱母。
蠱母分很多種。
金蠶蠱最毒，中蠱者胸腹絞痛，七竅流血，無藥可解；
泥鰍蠱能鑽進人肚子裡啃食內臟，發作時人瘦得皮包骨頭；
而阿蝶養的追蹤蠱，是用山中紅螞蟻和守宮血反覆餵養七七四十九天煉成的，通體細如髮絲，暗紅發亮，聞過誰的氣息，就能循著味道追出幾十裡地，比山裡最靈的獵狗還準。
但蠱蟲有三怕：一怕煙火燻，二怕雄黃酒潑，三怕山溪水衝。
一旦過了溪，氣味被水一衝，蠱蟲立刻迷失方向，直接廢掉。
所以養蠱人家的女兒，從小就要學辨草藥、識蟲性、記時辰，十幾歲就能獨自進山養蠱。
阿蝶作為黑石寨唯一的女祭司，從八歲起就跟著她娘學蠱術，身上常年帶著七八種不同用途的蠱蟲，追蹤蠱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種。
陳平山把做了記號的樹皮挖下來一大塊，遞過去，眉頭擰成疙瘩。
“夠不夠？”
阿蝶小心翼翼的把樹皮拿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放進掌心仔細看了看。
“可以試試看，追蹤蠱認這個味道，只要沒被溪水衝過，就能順著找過去。”
她把樹皮放進一個巴掌大的竹罐裡，掀開罐蓋，裡面趴著一隻細如髮絲的暗紅色小蟲，慢悠悠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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