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不懂朝堂謀劃，可攣鞮雲珠和姜月臨走時的叮囑、城中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記得清清楚楚。
“前些日子外面到處都在徵糧、抓人。”
“城外那些農戶，好不容易靠著您帶過來的良種，辛苦耕耘一季，家中終於攢下一點賴以活命的存糧。”
“官兵上門，二話不說就全部收走，一粒餘糧都不肯留給他們。”
“好多莊稼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兵士只是粗暴地將人推開。”
“還有那些千里迢迢投奔陳倉的外來商戶，之前在這裡做生意，好不容易攢下些許積蓄，本以為終於尋到一處可以安身的樂土。”
“如今錢財盡數被官兵搜刮充作軍資，青壯年男子直接被強行抓走，送去軍中服兵役。”
阿柔的話像是有人精心教過她，一字一句，重重敲在陸景銘心上。
“之前，街上的百姓提起您，個個都是滿心感激，都說是您給關中帶來好日子。”
“可短短幾日過去，好多人的心思全都變了，往日的感念一點點消散，慢慢生出怨懟。”
“到如今，不少人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怨毒。”
“雲珠姐姐和月兒姐姐走後，我現在都不敢出門，那些城中留下來的老弱孤兒見到我就打罵。”
“他們說，如今這位關中王劉備，是您一手扶持上位，眼下鬧出這麼多事，心中那份對關中王的恨意，連帶著也一併算到了您的頭上……”
”等等，”陸景銘打斷阿柔的話，“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沒人教我。”
阿柔抹了把眼淚，一臉認真，“那天雲珠姐姐、月兒姐姐把我塞進後院那口枯井裡藏好，囑咐我，若是你回來，一定要把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講給你聽。”
“這些天我一直記得她們的交代，心裡反覆回想，見到你該怎麼對你說。”
“她們剛把我藏好，我就聽後院來了很多人，之後再也沒有見過她們。”
“這幾天我出去找吃的，才聽那些野孩子說她們被大軍帶走了……”
耳邊阿柔的訴說還在繼續，陸景銘一屁股坐在了柴房地上。
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穿越來到陳倉時，此地滿目凋敝，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隨處可見。
那番艱難光景，他耗費巨大心力，一點點建設，引進糧種、修築基建，好不容易才讓關中百姓看見活下去的希望。
可眼下這番亂象，與最初那滿目淒涼的慘狀，何其相似。
他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陳嘉木，一定是他。
他早已被域外文明深度浸染，可能已然得到域外力量增益。
對方的目標十分清晰，就是刻意在東漢時空大批次製造怨氣、戾氣與死氣。
自己依靠【兩界牛馬互助系統】積攢【感激值】、【信任值】這類正向念力，這份力量恰好能夠壓制域外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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