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中外重案紀實錄》第二百二十七章 磨刀暗語(1)

作者:上海寶木·18天前

二〇一七年十月初,秋意一點點浸染神奈川。鐵道邊這間十幾平米的老舊公寓,已經徹底淪為一座密閉的牢籠。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房間,牆角並排立著三隻沉甸甸的保冷收納箱,旁邊還擺放著兩隻尚未使用的嶄新空箱子。

一隻只硬殼箱子佔據了房間不小的空間,擠壓著白石浩二日常起居的範圍。

儘管陽臺堆放著大量貓砂,一次次用來吸附、掩蓋氣味,可依舊有一縷縷難以徹底驅散的異樣氣息,在密閉的空氣裡若隱若現。

他不敢經常開窗通風,害怕氣味飄到樓道,引起鄰居的疑心。每一次出門前往便利店採購食物和日用品,都是速去速回,儘量減少在外停留的時間。

夜裡,列車依舊一趟趟呼嘯駛過,轟鳴震動玻璃窗。白石浩二常常被噩夢糾纏。夢裡總是刺耳的敲門聲,警察破門而入,牆角的箱子被一個個開啟,所有罪惡暴露在燈光之下。每一次從夢魘中驚醒,他都滿身冷汗,坐起身呆呆望向牆角那一排沉默的箱子。

他不是沒有想過搬家逃離這裡。可只要轉運這些沉重的箱子,就極有可能在路上敗露,搬家的風險遠遠大於留在原地。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被迫守在這間盛滿秘密的公寓裡面,被自己犯下的罪行牢牢困住。

無數個深夜,螢幕的幽幽藍光再一次照亮他的臉龐。推特的資訊流不停滾動,依舊有無數深陷痛苦的人,在這裡寫下自己的絕望。狩獵還沒有停止。

他繼續維持著 “尋死同行者” 這個賬號的活躍度。一邊在私信之中耐心周旋、篩選獵物,一邊在公開頁面,寫下越來越直白、充滿暗示的碎片化文字。

“刀具切割過後就會變鈍,總要時常打磨。”、 “處理掉多餘的東西,要耗費很大的體力。”、 “垃圾不能一次性丟掉,需要分很多次慢慢處理。”

這些文字混雜在一堆抑鬱傷感的碎碎念之中,被成千上萬的網友瀏覽。

有少數讀過推文的人,心裡生出一陣莫名的寒意,評論區留下零星的質疑。 “你寫的這些話讓人很不舒服。” 、“希望你不要真的去做什麼可怕的事。”

看到這些評論,白石浩二或是直接刪除,或是繼續拿出那套偽裝,訴說自己的痛苦,把一切解釋成憂鬱症帶來的黑暗幻想。

絕大部分瀏覽者,也確實只把這些內容當成一個精神痛苦之人的情緒宣洩。

網路之上,太多人會寫下陰鬱、驚悚的句子,大家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人把推文和現實之中的傷害聯絡在一起,更沒有人撥通報警電話,把這條賬號的線索遞交給警方。

與此同時,網路上的匿名討論板裡,已經有人留意到近來接二連三發生的年輕人失蹤事件。

不同城市,多名有抑鬱傾向的少男少女莫名失聯消失。網友們拼湊零散新聞,有人提出猜想:會不會有壞人,專門盯上網路上傾訴輕生念頭的人。

猜測喧囂一時,可全部都只是無根無據的議論。沒有具體人名,沒有確切地址,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

這些漂浮在網路之上的擔憂,落不到現實的偵查工作之中,始終無法指向鐵道旁這間不起眼的公寓。

公寓之內,箱子靜靜佇立;網路之上,危險的誘餌依舊在向外散播。

白石浩二的內心始終處在分裂的狀態。身後就是三隻裝著遺骸的箱子,恐懼被抓捕的念頭無時無刻不在啃噬他的神經。

可只要點開推特,看見一條條滿是孤獨與絕望的私信,那股扭曲的慾望就會再度翻湧。明明已經被罪惡壓得喘不過氣,他卻沒有辦法停下狩獵的雙手。

手指向下滑動螢幕,一條新的推文撞入他的眼簾。

是一個叫田村彩香的女孩。文字滿是疲憊,末尾一行寫著:“不想獨自死去,希望可以有人陪我。”

讀完這一行字,白石浩二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之上,捕獵的念頭再一次甦醒。他點開私信輸入框,敲下第一句充滿共情的回覆。

網線再一次連通,一頭是現實裡深陷精神煎熬的姑娘,另一頭,是這間藏著無數秘密的鐵道公寓。

悲劇的齒輪,又開始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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