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上午。
唐心怡昨天紅著眼眶走了。但今天一早，咖啡館對面的馬路邊，又停了兩輛掛軍牌的越野車。
幾個穿便裝的平頭青年靠在車門邊抽菸。視線時不時往店裡瞟。
高世巍的人。
那老頭真把那兩頁沾著咖啡漬的草稿當成了寶。明著不敢進門打擾，派人來盯梢。
陸淵躺在角落的硬木椅上。
脊椎骨硌著硬板。
大腳趾在黑塑膠拖鞋裡煩躁地摳了兩下鞋底。乾硬的塑膠板磨著趾肚。
沒完沒了。
他覺得這地方待不下去了。得換個地方睡覺。
吧檯後。
夏晚秋結束通話了手機。手有些抖。
她低著頭，從抽屜裡翻出帆布包。眼眶紅了一圈。
走到硬木椅前。
“老闆。”她嗓音帶著點啞。“我得請幾天假。家裡出事了。”
陸淵張大嘴。下巴骨發出“咔”的一聲響。關節拉伸。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溫熱的生理鹽水。
他抬起手背蹭掉，抹在灰老頭衫的袖口上。留下一道水印。
“去哪。”他聲音發乾。
“鄰市。青陽縣下頭的鎮子。我爸媽承包的果園被人堵了。”
陸淵沒接話。
他腦子裡轉了半圈。
鄉下鎮子。
沒交警吹哨，沒大媽跳舞。沒有超算機房，也沒有成天堵門的老教授。
只有土路，蟲子叫。空氣還算乾淨。
是個躲清靜的好地方。
他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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