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按下紅色結束通話鍵。
把手機塞回褲兜。
陸淵轉過身。從捷達車駕駛室的中央扶手裡。
拿出那個三十塊錢的不鏽鋼保溫杯。
杯底有個凹坑。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杯蓋。
用力一擰。
“嘎吱——”
金屬螺紋摩擦聲。乾澀。刺耳。
在柴油機的轟鳴中，颳著人的耳膜。
他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水面上的胖紅枸杞打著旋。
仰起頭。喝了一口水。
這套動作慢吞吞的。
完全沒把周圍的幾十把刀棍放在眼裡。
空氣安靜了兩秒。
強哥愣住了。
他看了看陸淵手裡的保溫杯。又看了看那輛破捷達。
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強哥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菸灰都抖落了。
菸灰落在爛泥裡。
他拍著大腿。轉頭看著手下的弟兄。
“聽見沒？叫他爹呢！”
混混們跟著鬨堂大笑。
笑聲粗俗。混著鄉音的叫罵。
“開個破捷達。拿個破水杯。擱這裝哪門子大少爺？”
強哥拿刀背敲著手心。發出噹噹的響聲。
“還‘你看著辦’。你爹是玉皇大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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