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噙笑,面色蒼白,身材有些怪異的陳家少夫人。
“少夫人,現在外面亂得緊,你還是回去吧。”丁猛開口就是送客。
“老丁!”丁猛的妻子白梅,恰巧提著食盒來送飯。
她聽到自己丈夫冷硬的語氣後,連忙打圓場:“陳少夫人可吃飯了?你若不嫌棄,就坐下來一起吃吧。”
“好。”
陳煙兒回答得溫溫柔柔,又幹脆果決。
這讓本是說客套話的白梅,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陳煙兒自己拉開凳子,坐在桌子邊。
白梅才與丈夫對視一眼後連忙說道:“粗茶淡飯,陳少夫人莫要嫌棄。”
陳煙兒已經將筷子握在手裡,她搖搖頭:“能好好坐下來吃一頓飯,已是了不得的幸福。”
丁猛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
白梅看著陳煙兒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滿是愁緒的眼睛,心頭髮酸:“陳少夫人說的在理,如今這個世道,能與家人坐下來吃一頓飯安生飯,就已是了不得的幸福。”
關於陳煙兒的事,他們聽市井流言也瞭解不少。
特別是當隨州的事兒越演越烈的時候,從隨州來的陳煙兒,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咳咳!”丁猛咳嗽了兩聲,用眼神示意妻子不要多言。
現在上頭那位已經瘋了,他手下的爪牙拿著雞毛當令箭。
一句無心的話也可能被當成錯處,冤假錯案不知幾何。
吃飯的時候,白梅跟丁猛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陳煙兒。
要不是他們親眼見著飯桌上多了一個人,真的就要忽略陳煙兒了。
因為她吃飯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筷子沒有碰到碗沿,夾菜咀嚼也都悄無聲息,真如她名字一般,像是一縷未曾落到地面的煙霧,飄飄渺渺。
陳煙兒細嚼慢嚥,也不過吃了大半碗,夾了七八筷子菜。
她輕輕放下筷子,掏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嘴:“白夫人做的飯真好吃。”
白梅看了看她的碗:“少夫人說笑了,這飯要是真好吃,你怎麼才吃了半碗?”
白梅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陳煙兒。
陳煙兒抬頭笑了笑:“已經吃得很多了,從記事以來,這是我吃得最多的一次。”
白梅拿來的飯碗有柚子那麼大一個,陳煙兒沒有說假話。
看著妻子微紅的眼眶,丁猛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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