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梧有些慌亂地錯開林北的視線，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周子豪站在對面，見阮青梧不再搭理自己，反倒跟林北眉來眼去，那張抹了髮蠟的油膩臉龐徹底掛不住了。
“行！阮青梧，算你有種！”
周子豪咬著後槽牙冷笑一聲，西裝下襬被過道里的穿堂風吹得胡亂擺動。
“京海今天的溫度有多邪門誰不知道？待會兒走出這道門，我看你能撐得過三分鐘！張亮，走，去門口車裡等著，待會兒有某些人哭著求車坐的時候！”
張亮惡狠狠地瞪了林北一眼，提著幾個橙色大袋子，跟在周子豪身後快步下樓。
看著兩人氣急敗壞的背影，王胖子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傻缺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兜裡揣幾個臭錢，恨不得紋在腦門上。”
林北沒有理會，他隨手掏出手機掃碼，付了一百六十九塊錢。
衣服買完，幾個人正打算下樓，阮青梧卻忽然停住了步子。
她的視線落在了平價專區盡頭的一家手工材料鋪上。
“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阮青梧鬆開林北的衣角，拉著趙夢瑤快步走了過去。
林北站在外側等候，抬眼望去，只見阮青梧在一排排毛線筒前挑挑揀揀。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一團深灰色的純羊毛線上捏了捏，又拿起來貼在側臉上試了試柔軟度，最後拿了兩團深灰線和一根細長的金屬鉤針。
結了賬，阮青梧迅速把東西塞進隨身的帆布包裡，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趙夢瑤湊在她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麼，惹得阮青梧耳根一陣泛紅，伸手輕輕掐了趙夢瑤一把。
“買毛線幹什麼？打算給宿舍織抹布？”林北隨口問了一句。
阮青梧把包護在身側，微揚起下巴，清了清嗓子道：“要你管。本姑娘最近準備搞個大工程，你別多打聽。”
林若雪推了推眼鏡，站在一旁幽幽補刀：“大工程，耗時兩週起步。某人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美成什麼樣呢。”
阮青梧臉上更掛不住了，羞惱地跺了跺腳：“若雪！你再胡說我今晚鎖門不讓你進宿舍！”
打打鬧鬧間，一行人乘電梯下到商場一層，朝著正門口的玻璃旋轉門走去。
永珍天地的正門是個巨大的風口。
外面天空陰沉如墨，北風呼嘯，夾雜著冰冷的碎雨沫子，劈頭蓋臉地往玻璃幕牆上砸。
街邊的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路人全裹緊了棉衣，一路小跑。
而此時此刻，就在旋轉門外的露天廣場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大咧咧地停在路牙子邊。
周子豪並沒有坐進開著暖氣的車裡。
他就靠在車門旁，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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