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傍晚。
京海市的天空陰沉沉的，狂風捲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在街道上打轉。
404寢室裡，王胖子和劉晨正戴著耳機在遊戲裡瘋狂走位，鍵盤敲得震天響。
陳默坐在角落裡，面對著一本厚厚的物理學專著寫寫畫畫。
林北翹著二郎腿躺在自己的上鋪，百無聊賴地刷著短影片。
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輔導員沈若溪。
林北挑了挑眉。
手指劃過螢幕，接通電話。
還沒等林北開口，聽筒裡傳來的根本不是往日溫婉的聲音，而是一陣壓抑、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抽泣聲。
“林北……”沈若溪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夾雜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週末還打擾你。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你能來看看嗎？”
電話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巨大的水流聲，以及一箇中年女人歇斯底里的破口大罵。
林北猛地坐起身。
半小時後，市中心某個老舊學區房小區。
林北手裡拎著兩袋在小區門口順手買的蘋果和香蕉，踩著昏暗樓道里滿是泥汙的臺階，快步走上三樓。
根本不需要找門牌號。
三樓最左側的那戶防盜門大敞著，渾濁發黃的汙水正順著門檻，源源不斷地往樓梯上流淌。
一股刺鼻的下水道腥臭味，混合著陳年暖氣管裡生鏽的鐵鏽味，直衝天靈蓋。
林北邁過門檻，入目的景象簡直堪比災難片現場。
整個客廳地面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天花板上，大片大片的白色牆皮被水泡得發軟，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沙發、茶几、電視櫃，全泡在黃褐色的汙水裡。
原本鋪在臥室地上的複合木地板，此刻已經吸水膨脹，一塊塊全翹了起來。
周玉琴雙腳踩在一張勉強還沒被淹沒的塑膠高腳凳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老舊的布包。
她頭髮凌亂，臉色漲得紫紅，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另一隻手正指著站在水裡的沈若溪瘋狂怒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我的養老金啊！我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全砸在這套破房子裡了！”
周玉琴哭天搶地，狠狠拍著大腿：“原房東那個殺千刀的，拿了尾款就把我拉黑了！這叫什麼精裝修？樓上排汙管爆了，自家暖氣管也跟著炸，這是買了個化糞池啊！”
沈若溪站在沒過腳踝的汙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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