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上繡的是墨蘭，只兩三叢，葉子細長舒展，花莖從葉間抽出來，綴著幾朵淡青的小花，清雅得很。
沈蘅看了又看，說：“這繡活可真細緻，蘭花最難繡，葉子要柔中帶剛，花要秀而不媚，你這幾筆繡得恰到好處。”
“我在府城見過不少繡孃的手藝，你這水平，放到府城的繡坊裡也是數得著的。”
沈棠說：“師孃過獎了，我就是自個兒琢磨著繡的，比不得府城繡坊裡的大師傅。”
沈蘅笑著摸著扇面上的繡樣，沒再多說，沈棠又把給江崇屹準備的那隻長條包袱拿了出來，解開繩結，露出裡頭烏木框子的掛屏。
江崇屹一看沈棠把東西拿到了自己眼前，笑著說：“還有我的呢？”
他湊過去把掛屏從包袱裡取出來，立在桌上。
墨竹繡得疏朗有致，竹竿挺拔，竹葉輕靈，旁邊配了兩塊太湖石，黑白灰三色絲線在光下層次分明。
江崇屹看了半晌，伸手在繡面上輕輕摸了摸，點頭說：“好一幅墨竹，竹有節，石有骨，這禮準備的正合我意，衍哥兒，你這媳婦娶得好啊，不光能幹，心思還巧。”
沈棠看了陸衍一眼，笑著解釋說：“師父，這畫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心意，這主意是陸衍出的，畫是陸衍畫的，我也就出了個手藝罷了，這畫裡面藏著的也有陸衍對您的尊敬。”
江崇屹點點頭說：“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這畫我很喜歡，回頭我就讓人掛到我的書房去。”
沈蘅也笑著說：“這次你們可真是來對了，你師父已經許久沒這麼開懷了，唉，對了，剛才聽你師父說你們來府城住在外面的客棧？你們下午回去收拾收拾，直接搬過來住。”
“這府衙後院大得很，我給你們收拾出一間院子來，住在自己家總比外面舒服。”
沈棠看向陸衍，陸衍搖搖頭說：“不行，師孃。”
沈蘅瞪眼，剛要說他跟他們見外，誰知陸衍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師孃，師父，我這次來一是為了看你們，二是為了送我小舅子考試的。”
“你們想想，要是我從這巡撫衙門去給我小舅子送考，那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日後但凡我小舅子高中，那還不得有人說您從中動手腳？對您的官聲也不好。”
江崇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不服氣地說：“老夫做到這臨江巡撫的位子上，靠的是實打實的政績，還怕他們說三道四不成？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江崇屹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怕這些鬼鬼祟祟的閒話。”
陸衍無奈地看向沈蘅：“師孃，您看師父……”
沈蘅想了想，也知道陸衍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樹大招風，他們的地位越高，盯著他們的人就越多。
這也是為什麼以前江崇屹手底下的眾多學生如今都分散各地，輕易不敢往來，也有這重原因在的。
她拍了拍江崇屹的胳膊說：“你就聽孩子們的吧，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你這脾氣，一輩子改不了，可別讓孩子們為難。”
她又轉過頭看著陸衍說，“但是衍哥兒，有一點，你們夫妻倆現在住的那個客棧退掉，去住這跟前不遠處的‘悅來客棧’，那客棧離著府衙就隔一條街，走路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後院清靜，房間也乾淨寬敞。”
“你們既然來了這府城，不願入府住也就罷了，但也不能住得太遠，而且這客棧離著考場也近，你們送小舅子考試也方便。”
“明日開考，你師父也要去坐鎮的，到時候讓你師父遠遠看一眼，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照應一二。”
陸衍聽後點點頭說：“那聽師孃的。”
江崇屹也點了點頭，這件事就算是說定了。
中途沈蘅交代嬤嬤去廚房說一聲，中午好好準備飯菜。
她記得陸衍小時候喜歡吃糖醋排骨跟清蒸鱸魚，這兩道記得讓他們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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