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啟陽點點頭，夾了一大塊雞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往下嚥，又扒了一大口米飯，腮幫子鼓得老高。
那紅燒肘子的皮他拿筷子一戳就撕下來一大塊，蘸了湯汁擱進碗裡拌飯，三兩口就扒下去半碗。
糖醋里脊他連夾了三四塊，嘴裡還沒嚼完呢，筷子又伸出去了。
沈棠看著眼前狼吞虎嚥的少年，忍不住鼻子有些微微發酸。
他們雖說從小是在鄉下長大的，但羅家有她舅母的緣故，一直生活得有滋有味的，沈棠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表弟如此不顧形象地吃東西，可見這幾日在裡邊真的是遭了大罪了。
不過，在這個世間，一個人想要成長，日後想要有一席之地，能夠立住手腳，那有些路註定是要他自己一步一步去走的，這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過程。
所以即便沈棠有些心疼，依然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地往羅啟陽的碗裡給他夾菜。
飯後，羅啟陽撫著吃得很飽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沈棠一邊喝著湯一邊笑問他：“吃飽了？”
羅啟陽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陸衍說：“行了，那我們趕緊回客棧吧，估摸著這個時辰你夫子他們已經回去了。”
羅啟陽點了點頭，臨出門的時候，店小二又送上了一個食盒。
羅啟陽疑惑地看著陸衍跟沈棠。
陸衍笑著說：“你這自己出來吃獨食，總不好抹抹嘴就這麼空著手回去，這裡面有一些府城這邊特色的硬菜，你拿回去也好給他們添道菜。”
羅啟陽接過來，感激地說：“姐夫，多謝。”
陸衍拍拍他的肩膀說：“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等三個人上了騾車，陸衍又趕著騾車把羅啟陽送回了他們所在的客棧。
當親眼看著羅啟陽進門上了二樓之後，陸衍直接把騾車掉了個頭，兩人沒有停歇地直接去了巡撫衙門。
等他倆到的時候，江崇屹已經從考場那邊回來了。
此時他跟沈蘅兩個人正在書房裡，一個看公文，一個看書喝茶，日子過得好不安靜。
陸衍跟沈棠被直接帶到了江崇屹的書房，兩人進門行禮問安，江崇屹擺擺手讓他們起來。
沈蘅直接拉著沈棠坐在她身邊，又把手邊的糕點往她跟前推了推，說：“可是接著你表弟出來了？怎麼樣？那小子累壞了吧？”
沈棠笑著點點頭說：“是啊，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他面色如此難看，你沒見著今日午時吃飯的時候，那狼吞虎嚥的勁兒跟很久沒吃過飯一樣。”
沈蘅笑著說：“想要日後爭得一席之地，前期哪有不遭罪的？讀書人科舉這條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走到最後的，哪個不是扒了一層皮？”
“你表弟這才頭一回考院試，往後還有鄉試、會試，一關比一關難，可話說回來，遭了這些罪，心性才能磨出來，日後真中了，才擔得住那份功名。”
沈棠點頭說：“是啊，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看著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弟弟，經過今日這一遭，這心裡呀，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心酸，說不出來的感覺。”
沈蘅笑著拍拍她的手說：“你這哪裡是說不出來的感覺，是因著你現在有孕，情緒格外敏感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