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點頭說：“衍哥兒，你們倆一起去，這邊不用你們，你倆今日穿得這麼體面，可別把衣裳給弄髒了。”
陸衍點點頭，沈棠就拉著他回了自己在孃家時的臥房。
一進了房間之後，沈棠出嫁之前的床依然鋪得整整齊齊，被褥都是新洗過的，帶著皂角的清氣。
她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嘆了口氣，閉著眼睛，彷彿就要睡過去了似的。
陸衍在她身邊坐下，摸摸她的腦袋，說：“你最近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能睡？莫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沈棠把他的手拍下來：“能出什麼問題？老話說的好，春困秋乏，我這也算是應景了，行了，你自己歇會兒，別吵我，我要眯一會兒了，今天起得太早了。”
陸衍點點頭說：“行。”
不過他自己睡不著，在屋裡看著沈棠睡著之後，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去找沈青山跟沈正說話。
沈青山跟沈正兩人見陸衍出來，便招呼他一道坐。
三人在院裡的樹蔭底下襬開架勢，沈青山泡了一壺粗茶，三個人一邊喝一邊說些閒話。
話剛說了沒一會兒，院門外就響起了推車的軲轆聲，緊接著有人拍門。
沈正跑去開門，門外站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腰上繫著條油布圍裙，肩頭搭著條白巾，一看就是掌勺的廚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幫手，一個年輕後生以及一個是四十來歲的婦人。
兩人胳膊上都挎著一隻大竹籃，籃子裡碼著盤碟勺筷，還用乾淨的白布蓋著。
沈正一見來人，忙把人往裡讓：“李師傅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師傅點點頭跟著他進了院裡。
這李師傅是隔壁村的，做紅白喜事的席面做了十來年，在這一帶小有名氣。
他進了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見灶房旁邊的空地上已經清出來了，便點點頭說：“地方夠用，灶房在哪兒？”
沈青山迎上來，領著李師傅去看灶房。
李師傅進去轉了一圈，出來說：“灶臺能用，我再架個臨時爐子在外面，燉菜蒸菜用大鍋，炒菜在灶上，兩邊不耽誤。”
他招呼那年輕後生和婦人把東西卸下來，又讓沈正去幫忙抱柴火，而陸衍則是幫著搬了幾塊石頭過來，準備搭個簡易的灶。
等沈正的柴火抱過來，陸衍則是在院子西牆根底下搬了幾塊大石頭，李師傅拿泥糊了糊，架上一口大鐵鍋，底下塞了把乾草點著了，火苗呼呼地往上躥。
李師傅把鐵鍋坐上去，倒了半鍋水先燒著，說是焯肉用。
那兩個幫手也沒閒著。
年輕後生把兩摞粗瓷碗擱在臨時搭的案板上，又拿出幾把木勺、一摞筷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旁邊的竹筐裡。
那婦人揭開竹籃上的白布，裡頭是大小不一的盤碟，有裝冷盤的淺盤，有盛熱菜的大盤，還有幾隻湯碗和一把湯勺，全是辦席面用的傢什，洗得乾乾淨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