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子裡客人們都分桌坐好,一道道冷盤、熱菜都往桌上端的時候,東廂房的大門也被從裡面打開了。
林氏抱著大紅襁褓從屋裡走出來,沈棠跟在她旁邊,幫她拿著一個薄薄的包被,就怕一會兒要是起風了也好,給孩子擋擋。
晨晨裹在襁褓裡,頭上戴著沈棠做的虎頭帽,兩隻小老虎耳朵支稜著,帽簷上綴著兩顆黑豆做眼睛,活靈活現的。
腳上套著虎頭鞋,因著包被不好包,林氏特地給他把腳露在了外面。
紅緞面上繡著老虎的眉眼,鞋頭還縫了兩撮兔毛,看著就暖和。
他剛吃飽了奶,這會兒醒著,眼睛烏溜溜地轉著,小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看院子裡這麼多人。
羅氏正站在灶房門口張羅,見她們出來了,趕緊迎上來,從林氏懷裡把孩子接過去,抱在胸前。
她清了清嗓子,朝院子裡四桌客人笑著說:“各位親戚,今日是我們家晨晨滿月的好日子,承蒙大家看得起,過來吃這杯滿月酒,孩子小,抱出來跟大家見個面,認認人,來,晨晨,給大家看看。”
院子裡的人都放下筷子,笑著看過來。
有人先開了口:“哎呦,這小傢伙長得真好,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旁邊桌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你看那小臉,白裡透紅的,跟年畫上的童子似的。”
又有嬸子說:“這孩子長得像他爹,你看那眉毛,多濃。”另一個說:“嘴巴像他娘,你看那小嘴,抿著就帶著笑。”
羅氏笑呵呵地抱著晨晨一桌一桌地走,每到一桌,大家都伸著脖子看,誇讚的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
羅氏謙虛地笑著說:“哪裡哪裡,就是能吃能睡,養得壯實些。”
又有人說:“這孩子看著就機靈,你看他那眼睛,轉來轉去的,一點都不認生。”
走到東邊那桌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嬸子忽然“哎呦”一聲,指著晨晨的胸口說:“你們看,這孩子還戴著銀鎖呢!這鎖打得真精巧,如意雲頭的,上頭還鏨著蝙蝠跟壽桃,看著就喜慶。”
羅氏低頭看了看晨晨襁褓外頭露出來的那隻銀鎖,笑著說:“這是他姑姑跟姑父給買的,特意去鎮上如意樓挑的,足銀打的,說是給孩子的滿月禮。”
那嬸子嘖嘖稱讚:“還是姑姑疼侄子,這銀鎖可不便宜。”
羅氏說:“棠棠待她侄子是真的上心,連小衣裳、虎頭鞋、虎頭帽都是她一手做的,我這兒媳婦跟大孫子都是有福氣的。”
林氏站在旁邊,聽了這話,臉上也帶著笑,沒說話,只是看著晨晨。
羅氏抱著孩子繞了一圈,每桌都走到了,讓大家看得真切。
晨晨倒也配合,不哭不鬧,偶爾還咧著嘴笑一下,惹得桌上的人又是一陣稀罕。
走完一圈之後,羅氏抱著孩子坐回主桌,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一手託著襁褓,一手拿起筷子,就要去夾菜。
林氏走過來,伸手想把孩子接過去:“娘,我來抱吧,您先吃。”
羅氏拍拍她的手:“你趕緊吃,吃完飯之後抱著孩子回屋,我先抱一會兒。”
林氏說:“我回屋吃也一樣。”
羅氏說:“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大大方方在外面坐著吃,沒事,娘能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吃飯,你不用擔心。”
說著便穩穩當當地託著孩子,另一隻手夾了一筷子菜擱進碗裡,吃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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