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把兩匹都摸了摸，比了比，又問：“做一頂帳子得多少料子？”
杜管事說：“床帳得看你的床多大，尋常五尺寬的床，帳子要做得寬綽些，前後兩幅，左右兩幅，頂上一幅，少說也得兩丈布。”
“軟煙羅一匹是三丈，一匹就夠，織錦紗一匹兩丈五，也勉強夠，但裁起來緊巴，還是買兩匹穩妥。”
沈棠想了想，說：“那就軟煙羅吧，一匹夠用，價錢也合適些。”
杜管事點頭，把軟煙羅從架子上抽下來，抖開給她看：“你瞧瞧這顏色，正紅不偏，染得勻，你拿回去裁好了，繡上花，掛起來保管好看。”
沈棠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問：“這一匹多少錢？”
杜管事說：“別人來買，一匹得二兩銀子，你來了，給一兩六錢，再送你兩軸線，配著這紅料子用。”
沈棠說：“那行，就這匹了。”
杜管事笑呵呵地說：“行，那我給你包起來，你再看看店裡還有沒有想要的，你一起拿，我一起給你便宜。”
沈棠點點頭，陸衍瞄上牆上那排衣服，問她說：“這些衣服都挺好看的，開春了，你看看要不要添置幾身？”
沈棠猶豫說：“可是江姐姐送了我好些布料，我自己裁……”
陸衍一聽她說這個，打斷她說：“自己做衣裳要裁還要縫製，太費精力，咱家現在不差這點東西，現成的有好看的你就買幾身。”
他又壓低聲音湊到沈棠耳邊說，“陽哥兒四月中考試，考完九日，放榜大概在五月底，到那時候你不得去參加陽哥兒的宴席？不得穿得體體面面去給他爭臉？”
沈棠一想陸衍說的也有道理，自己如今也是掙錢的人了，不差買兩身衣裳的錢。
想到這裡，她直接大手一揮說：“勞煩杜管事帶我去看看成衣。”
杜管事開心地說：“好嘞，來來來，跟我走。”
杜管事領著他們往鋪子裡面走，穿過掛滿成衣的架子，到了靠裡的一排。
這排衣裳跟外面那些不同，顏色更沉穩些，料子也更飄逸更細密。
杜管事一邊走一邊說：“這邊的幾件是今年開春新到的料子做的，比外頭那些更講究些，沈娘子你膚色白淨，身段也勻稱，穿什麼都好看，不過要我說，你最襯這種——”
她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淺水藍的褙子，料子在光下泛著絲緞般的光澤，細看才能瞧見上頭織著極細的暗紋，像水波又像雲絮。
“這是今年府城新出的‘流雲綃’，比尋常綢子輕一半，透氣得很，天熱了穿也不悶汗，貼在身上滑溜溜的，風一吹還透著涼。”
杜管事把衣裳抖開，讓她看剪裁，“你看這腰身，收得利落，你穿上指定顯腰細，不過你別看它收腰，這腰裡有暗釦，從前面這兒——你看，”她翻開衣襟內側，裡頭藏著兩枚盤扣。
“要是日後腰身寬了，把這兩枚釦子鬆一鬆，能放出兩寸多，不勒肚子，再寬了還有放量，把側邊的縫線拆開，裡頭還留著一寸布的餘地。”
陸衍一聽就說：“這個好，顏色好，款式也新，刺繡也好看，你去試試。”
沈棠看了看那水藍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繡著細細的折枝海棠，花瓣用深淺兩色絲線過渡，花心綴著米粒大的銀線，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
她摸了摸料子，入手果然輕薄滑軟，對著光照了照，透光但不透肉，正合春末夏初穿。
她點頭說：“那我去試試。”
杜管事領她去裡頭試衣裳，陸衍在外頭等著，又看了一圈架子上的衣裳，挑了一件月白繡蘭草的比甲和一條丁香色的裙子，讓外面的小夥計一併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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