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想了想，說：“老師如今是府城巡撫，確實什麼都不缺，你送金銀財寶，他看不上眼；送綾羅綢緞，他家裡堆成山；送山珍海味，他什麼沒吃過？”
“依我看，給老師送禮，不在貴重，在心意，老師當初肯收我做徒弟，又肯把本事教給我，圖的不是這些東西。”
沈棠問：“那你說送什麼好？”
陸衍說：“我想著，老師既是什麼都不缺的人，那咱們就送些他有錢也買不著的東西，第一樣，你親手繡的東西，老師雖說是武將出身，可也愛風雅，他書房裡掛的那幾幅字畫你也看見了，是有品位的。”
“你給他繡一幅山水或者字畫，掛在書房裡，他日日看著，想起咱們來，心裡也高興。”
“第二樣，你親手做的頭花首飾雖然老師用不上，可師孃用得上啊，你給師孃做一套精緻點的頭花，再配兩把梳子，師孃戴出去體面，老師臉上也有光。”
“第三樣，咱們山裡收的野味山貨，挑最好的帶上一些，老師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可咱們山裡現收的野菌子、風乾的野雞，那是府城買不到的，不在於多，在於新鮮。”
沈棠聽了，眼睛亮起來，又有些猶豫：“可老師位高權重，送這些是不是太寒酸了？”
陸衍搖搖頭說：“棠棠，老師為人正直，重情重義，他看重的是心意，不是排場，你送他親手做的東西，比送他花重金買的東西，他更高興，再說了，老師給咱們回了那麼重的禮，咱們要是回得太重，反倒顯得生分了。”
沈棠想了想，點頭說：“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陸衍拍拍她的手說：“這些事情不著急，你能做就做，做不出來咱們就有什麼帶什麼，他們不在意這些，只要咱們人到了，禮數到了，他們不會挑理的。”
沈棠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等我回去想想給老師送點什麼好，這些事情交給我，不過你跟大牛說說，最近收到品質好的山貨單獨裝出來，到時候咱們用的時候，你按照正常價格把銀錢放到裡面，就當咱們自己買的。”
陸衍無奈地說：“咱們自己家的買賣還用算得這麼清楚？”
沈棠繼續說：“你是覺得不用算得清楚，但你別忘了，你是要給大牛兩成利的，沒道理讓人家跟著忙活一場，最後貨全被咱們自己拉走了，就算大牛嘴上不說，難免他心裡沒有想法。”
陸衍知道沈棠說的也有道理，連忙點頭說：“我媳婦說的是，還是我媳婦聰明。”
沈棠笑著說：“那你這嘴貧的樣子，還真是說不過你。”
這時候，店小二在門外敲了敲門，就帶人進來了。
兩個夥計一前一後，一個端著一隻大托盤，上頭擱著那隻八寶鴨，鴨身油亮亮的，肚子裡塞的糯米火腿香菇筍丁從刀口處露出來，香氣撲鼻。
另一個夥計端著一隻白瓷大碗，裡頭是酸湯肥牛，紅彤彤的湯底上浮著金黃的蒜末和紅辣椒段，肥牛片切得薄薄的，燙得微微卷起來，底下還墊著豆芽和寬粉。
後面又跟進來一個夥計，端著一道辣子雞丁、一道清蒸鱸魚、一碗三鮮湯，還有一壺酸梅湯，彷彿隔著壺壁都能聞到那股子酸甜的香氣。
店小二麻利地把菜一樣一樣擺到桌上，又給兩人把酸梅湯倒上，笑著說：“二位客官慢用，菜齊了，要是還有什麼吩咐，您喊一聲，小的就在外頭候著。”
說完便帶著人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了。
沈棠看著滿桌子的菜，先舀了一勺酸湯肥牛的湯底擱進碗裡，又夾了一片肥牛，吹了吹送進嘴裡。
那肥牛嫩得入口即化，酸湯的酸味開胃又不衝，帶著一點微微的辣，她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勺湯拌進飯裡，連扒了兩口。
陸衍給她夾了一隻鴨腿，說：“嚐嚐這個八寶鴨，看是不是跟聽說的那樣好。”
沈棠咬了一口，鴨皮酥香，鴨肉爛得脫了骨，裡頭的糯米吸足了肉汁，鹹鮮軟糯。
她連連點頭說：“好吃，真好吃。”
陸衍又給她夾了一塊辣子雞丁里的雞肉，說：“再嚐嚐這個，看辣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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