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一推開，外頭的景象便湧了進來。
樓下是一條筆直的街面，鋪著青石板，兩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幌子在風裡晃著。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挑擔子的、有趕車的、有挎著籃子的小媳婦，熱熱鬧鬧的。
再往遠處看，一條大江橫在城邊，江面寬得望不到對岸，水色渾黃，船帆點點，有貨船、有客船、還有打漁的小划子，在江面上來來往往。
江邊碼頭上堆著貨，有人在上頭搬搬扛扛，吆喝聲順著風飄上來，隱隱約約的。
再往遠看，天邊浮著一層薄薄的暮靄，把江面跟遠處的山影都籠在一處，看著叫人心裡頭又敞亮又安寧。
陸衍回來的時候，就見沈棠正坐在窗邊發呆，他把東西放到桌上，走過去握著她的手問：“怎麼了？發什麼呆呢？”
沈棠搖了搖頭說：“看著美景如畫，我這心裡也敞亮。”
陸衍順著她的眼神往外望了望，果然是站得高看得遠，他點了點頭說：“景色不錯，但你現在身子弱，可不能在窗邊吹風。”
說著伸手就把窗戶關上了。
屋內安靜下來之後，沈棠看著陸衍說：“你知道這間房間一天多少錢？”
陸衍搖頭說：“雖然我不知道，但指定不便宜，一般最頂樓的房間都是上等房，有些更是有錢都住不上的。”
沈棠看著他說：“師父師孃對我們這麼好，你說這麼貴的房間咱們怎麼報答才好？怎麼還覺得越欠越多了呢？”
陸衍蹲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說：“這些都不用你回報，就憑小時候我救了子恆跟阿苓的命，阿苓生產時那根老參又救了她一次，師父跟師孃心裡有數，所以這些都不需要回報，你明白嗎？”
沈棠一聽他這麼說，心裡總算是舒服一些了，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對了，信寄出去了嗎？”
陸衍說：“在師父那裡寫完以後，師父就派人緊急送回去了，這些你不用操心，你感覺身體怎麼樣？我出去打聽過了，一般來考試的時候，學子們都住在離這邊不遠的文昌客棧，你要是身體可以，要不咱們現在去看看陽哥兒？他見著你指定高興。”
沈棠一聽要去見羅啟陽，趕忙高興地站起了身子說：“我身體好著呢，咱們現在就去吧，這明日就考試了，他現在指定緊張，咱們去看看他，也好給他打氣。”
陸衍一看沈棠瞬間精神高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拉著她的手說：“那行，你收拾一下給陽哥兒帶的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沈棠點點頭，轉身去翻包袱。
她給羅啟陽帶了一包桂花糕跟一包綠豆酥，是昨日在夜市上買的，店家拿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糕餅都還新鮮。
又裝了一小罐子自己醃的酸蘿蔔，脆生生的，早上配粥吃最開胃。
想了想，又把那隻裝銀子的荷包拿了出來，數了一兩銀子擱在裡頭，拿細繩紮緊了。
最後從陸衍的包袱裡翻出兩支好筆，是前兩日陸衍在鎮上給她買來畫花樣子用的，她一直沒捨得用，正好給陽哥兒帶過去，考試寫文章用得上。
東西收拾停當，兩人下了樓離開客棧，陸衍駕起騾車往文昌客棧趕去。
到了地方，陸衍扶著沈棠下了騾車，沈棠抬頭一看，這客棧不算出眾，兩層小樓，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塊木匾額，寫著“文昌客棧”四個字。
裡頭隱隱有學子背書的聲音傳出來，嗡嗡的，聽不太真切。
周邊都是些書鋪、筆墨莊、紙硯店，還有一家賣文房四寶的鋪子門口立著塊牌子，寫著“鄉試院試專用筆墨”。
整條街安安靜靜的，沒什麼攤販吆喝，倒是清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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