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嬤嬤搖頭說:“夫人掛念沈娘子的身體,老奴就是代跑一趟腿,還是坐馬車來的,談何辛苦,既然沈娘子吃得開懷,那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
陸衍點頭說:“嬤嬤慢走。”
姚嬤嬤點點頭,拎著空食盒下樓去了。
晚上,因著換了這舒坦的房間,沈棠睡得倒是香甜,只不過可能是到了孕反的時候了,一大早起來之後,沈棠剛從床上坐起來,立馬就扶著床沿開始乾嘔。
陸衍在旁邊急得又是拍背又是遞水的,生生忙出了一頭汗出來。
沈棠緩過來後抬頭看著陸衍這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衍見她笑的開懷,這才鬆了口氣說:“還能笑得出來,看樣是好受多了。”
沈棠點點頭,摸著肚子說:“這會兒好多了,我餓了,咱們早上吃什麼?”
陸衍點頭說:“我讓他們準備好了,酸湯麵怎麼樣?”
沈棠點點頭說行,陸衍直接讓人把飯送了進來。
也許是早上吐過那麼一次之後,胃裡有地方了,也可能是這酸湯麵的味道引起了沈棠的胃口,總之一大碗細面她自己就著冷盤吃了大半碗。
陸衍見她胃口還行,悄悄鬆了口氣。
看著沈棠實在吃不下了,他拿過碗把剩下的半碗吃完後,又吃了兩個包子,兩口子這才洗漱收拾,準備直接去考場。
今日是考生們入場的日子,羅啟陽他們會很早到那裡等著,陸衍跟沈棠就決定直接去考場找他們。
穿戴妥當後,兩人出了客棧,直奔考場而去。
院試的考場設在府衙東邊的貢院,從悅來客棧過去,往東走兩條街,再往北一拐,走路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沈棠跟陸衍走到街口,便看見前頭黑壓壓的全是人,比昨日鼓樓夜集還熱鬧。
有穿了青衫的書生,手裡攥著考籃,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有送考的家人,拎著包袱、提著食盒,在人群裡擠來擠去;還有賣吃食的小販,挑著擔子吆喝著“熱包子熱粥——”,趁著開考前做最後一波生意。
貢院的門臉比巡撫衙門還氣派,三間開面的門樓,青磚砌的八字牆,牆面上嵌著好幾塊碑石,刻著歷年考中的進士名錄。
門楣上掛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貢院”二字,筆力遒勁。
大門兩扇朱漆木門敞開著,門裡頭是一道影壁,影壁上貼著告示,寫著考場規矩跟考生座次。
影壁後頭才是正經的考場,一排排號舍整整齊齊地碼著,號舍不大,一人一間,只能容一個人坐著寫字,擱一塊木板當桌子,一塊木板當凳子。
每排號舍前頭都站著兩個兵丁,手裡拄著長槍,把守著不許閒人靠近。
貢院外牆高聳,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四角還有瞭望的角樓,角樓上站著哨兵,往底下俯瞰著。
陸衍拉著沈棠站在街對面一棵老槐樹底下,往人群裡張望。
羅啟陽他們一行六個學子已經到了,站在貢院門口西邊的角落方向。
夫子是兩個四十左右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攥著幾張紙,正挨個給幾個學生交代著什麼。
羅啟陽揹著一隻青布考籃,站在人群裡眼神有些飄忽,嘴唇抿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