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價格壓得再低，供銷社貨架上的盜版掛曆少有人問津。
不少已經進貨的門市，乾脆把這批貨往倉庫角落堆，不敢再擺上櫃檯。
一肚子憤懣憋在所有人胸口，偏偏無處發作。
整場節目從頭到尾，沒有點名任何一家印刷廠。
對方只是教老百姓辨別真偽，挑不出半分告狀報復的實據。
董家廠子負責人指尖死死捏著聽筒，心裡發涼。
這一記軟拳，不動刀不亮劍，殺傷力遠比一紙投訴來得狠。
……
1月3日，燕市電視臺演播廳。
牆面刷著淺灰塗料，一盞主燈懸在訪談沙發上方，暖光落下來。
女主持人林瓊一身藏青色西裝套裙，手裡捏著訪談提綱，側坐對著鏡頭。
王婷坐在對面沙發，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長髮簡單挽起。
她沒端架子，坐得卻比誰都穩，供銷社出身、如今管著幾家廠，頭一回上電視，那點緊張早壓了下去，露出來的全是底氣。
何家明並排坐著，港款西裝，手腕一塊石英錶。
他往沙發裡一靠，整個人鬆快得很，倒像這演播廳是他自家客廳。
香江那地方，電視、報紙、酒會、剪綵，他打小就見慣了，這陣仗他熟。
林瓊面帶微笑看向鏡頭：“最近燕省不少觀眾都在熱議唐人掛曆，很多人好奇，打造這個品牌的凱涵詠公司，還有哪些產業。今天我們請到凱涵詠的負責人王婷同志，還有合作投資人何家明先生。”
王婷微微頷首，聲音清亮：“我們凱涵詠，紮根景縣。
旗下有唐人泡麵廠，咱們的紅燒牛肉麵帶獨立醬包，不再是過去那種乾粉料，肉香足，大家過年走親訪友都可以帶一箱泡麵當禮物；
還有唐人服裝廠，做自主品牌運動成衣，國貨之光。
再就是我們自建的景縣印刷廠，大家熟悉的唐人掛曆，就出自這裡。
幾條核心生產線，全是進口裝置，用料、工藝，一樣都不糊弄。”
她報起自家的家底，越說越順，字字都帶著“這廠子是我一手弄起來”的硬氣。
何家明接過話，身子往前傾了傾，港式口音不疾不徐：“我從香江過來，看中的就是內地市場的潛力。
唐人這個牌子，不單單是賣貨，是要做屬於中國人自己的品牌。內地的勞動力踏實，加上進口生產線，品質經得起全世界推敲。”
這話他說得篤定，半點不打磕巴。
“港資”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就是沉甸甸的背書。鏡頭前他從容得很，跟王婷並排坐著，反倒襯得這訪談的檔次都上去了。
林瓊順勢接住話題：“說到唐人掛曆，前段燕省迎新春文藝展演，提到市面上出現仿品，能不能跟電視機前的觀眾簡單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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