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髮吹乾後,栗繁星坐到駕駛座上,開了一罐冰可樂,她仰頭喝了兩口,打了個嗝。
外面的鬣狗群沒有離開,叫聲中似乎夾雜著不一樣的吼叫和嗷嗷聲。
栗繁星把車窗降下一半,頭伸出車外仔細聆聽,沒有玻璃的阻隔,嗷叫聲更加清晰了,短促、尖利,帶著一股奶呼呼的感覺,很像幼崽的叫聲。
她開啟車門,下車倚車而站,熱風裹著鬣狗的臭味撲了她滿臉,空氣中夾雜著血腥味。
她抬起強光手電筒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照了照,十幾米遠的一棵大樹下,十幾只鬣狗圍成一個圓,正不斷朝著樹下的土黃色身影試探、逼近。
那是一頭母獅,它不斷低吼著,每次有鬣狗上前挑釁,它的前爪就拍了上去,但它的後腿始終沒有離開原地。
栗繁星定睛一看,母獅的後腿間有一團溼漉漉的東西,兩個巴掌大小的幼崽正閉著眼嗷嗷亂叫,毛髮還是溼的,站都站不穩,明顯剛剛出生。
看到小崽子,她心下一軟,當即掏出幾隻加了料的野兔,用刀在兔子上戳了幾下,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散開,鼻子靈敏的鬣狗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朝她這裡跑來。
栗繁星用力一扔,五隻血淋淋的野兔被扔出保護圈,鬣狗們已經跑到近前,它們一擁而上,爭先撕咬著兔肉,
圍著母獅的鬣狗只剩下四隻,母獅趁機發力,前爪拍向其中一隻的腹部,又咬斷另一隻鬣狗的脖子。另外兩隻見狀,立刻逃走了。母獅沒有追,而是叼起自己的孩子,慢慢靠近救護車。
救護車前的鬣狗群已經被迷暈了,栗繁星糾結著要不要離開保護圈把鬣狗收起來,又擔心被暗處可能殘留的鬣狗偷襲。猶豫中,母獅已經走到她跟前。
母獅在保護圈外停了下來,距離她只有兩三步遠,它把那隻溼漉漉的幼崽放了下來,舔著幼獅的毛髮,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栗繁星。那眼神里沒有敵意,有的只是打量。
栗繁星緊張的嚥了口唾沫,她的眼睛掃過母獅身上的一道道血痕,後腿上深可見骨的咬痕以及它一鼓一鼓、好似有活物在裡面運動的腹部。
這隻母獅還沒生產完。
想到這裡,栗繁星給它扔了一個鹿腿,這是資源箱開出來的寵物糧,是她從小黑牙縫裡摳出來的備用糧。
母獅嗅了嗅,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它已經精疲力竭了,沒有力氣生下肚子裡的其他孩子。
剛經歷了死裡逃生的幼獅拱到母獅身下尋找著乳汁,毛髮已經幹了,毛絨絨的小小一團,十分可愛。
栗繁星忍不住看了一會,她給母獅和幼崽拍了幾張照片做紀念,轉身打算離開了。
“吼。”母獅痛苦的叫了一聲。
栗繁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它腹部猛地一縮,整個身子繃緊,然後一隻裹著胎膜的小獅子從母獅下身滑了出來。
母獅低頭咬破胎衣,舌頭舔著小獅子的毛髮。歇了十幾秒,她肚子又有了動靜,又一隻小獅子順利出生。
幼崽們拱到母獅的腹下找奶吃,後頭兩隻明顯比最先出生的那隻小,特別是最後出生的那隻,和第一隻相比,小了整整一圈。而且它力氣也比大的兩隻小,被同胞兄弟姐妹一拱,就滾到母獅嘴邊去了。
母獅已經累得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琥珀色的眼睛半闔著,朝著栗繁星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在它單身母親帶三個孩子的份上,栗繁星又扔了一塊牛肉過去。
母獅叼到嘴邊,拼命撕咬著牛肉,邊吃邊看著她。一塊牛肉很快就吃光了。
休息了一會,母獅恢復了一些力氣,它站了起來,咬著第二隻幼崽的脖子將它放在保護圈前,接著又把最小的幼崽叼了過來。
它舔了舔兩隻幼崽的毛,用鼻子把它們往前拱了拱,然後退後兩步,抬起頭看著栗繁星,對著她低吼了一聲。
這是送給她了?不等栗繁星反應,母獅轉身叼著最大的那隻小獅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