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舟按住那隻撥弄扣頭的手，往外挪了半寸。
她的手背貼著他的掌心，溫熱，還沁著汗。
“夫人這串珠子....七年前大相國寺的沉香，可沒摻醉春樓的貨。”
蘇晚晴把手腕往袖裡縮。
佛珠磕上桌沿，嗒的一聲。
“醉春樓？”她蹙起眉尖，嗓音軟了下去，“夫君去過那種地方，倒拿來問妾身？”
“去過。”裴雲舟答得坦蕩，“京城的秦樓楚館，本世子哪家沒付過賬？”
“夫君！”
“別急著惱。”他拿指頭點了點那串佛珠，“去得多，鼻子才靈，這香在鴇母嘴裡叫紅袖添，一錢抵三兩金。”
炭盆裡噼啪爆了個火星。
帕子早落在了地上，蘇晚晴手裡空著，只好去撥腕上的珠子。
“夫君既認得這香，想必也曉得它的用處。”
“曉得。”
“那夫君還坐得住？”
裴雲舟沒有答話。
後頸的汗順著衣領往下淌。
熱意從心口燒到耳根，喉嚨幹得發緊。
他想起十六歲那年的井臺。
井水涼，月亮也涼，他坐到雞叫才緩過來。
這回屋裡沒有井，只有一盆炭火，外加一個越挨越近的人。
“妾身嫁進侯府半年。”蘇晚晴挨著他的肩頭，“夫君才碰過幾回....”
“碰了，夫人要哭。”
“妾身不哭。”
“不碰，夫人也哭。”裴雲舟偏開臉，“橫豎都是哭，本世子挑個省事的。”
蘇晚晴笑了一聲，笑得短促。
她彎腰拾起地上的帕子，疊成四方，擱在他膝頭。
“夫君嘴硬。”她說，“可身上熱了，妾身摸得出來。”
裴雲舟低頭去看那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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