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在那棵老槐樹上。
樹杈正中央掛著一團黑影，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盪。
火光從迴廊那頭一路照了過來。
那張臉還真是比廚房的鍋底都黑。
這翻牆的毛病大概是改不了了。
她把窗扇推到底，胳膊支在窗沿。
袖中那隻銅爐還熱著，索性從袖中撈出捧在掌心。
“這是招賊了？咦...怎麼瞧著像是一隻來偷腥的大黑狗？”她開口。
蕭墨尋的身子晃了晃，抖落幾片殘雪。
反正卡在樹枝裡上不去，下不來。
索性換個稍微舒坦的姿勢，這張臉也不要了。
“臣見今夜月色正好，特地來替殿下站崗，只不過這府裡的樹杈子咬人，殿下不拉臣一把？”他面不改色。
李樂辭抬頭看天。
雲層壓得極厚，別說月亮了，就連一顆星星都沒看到。
“月色？蕭將軍的月色是在掛在了哪片雲後面？”她問。
“掛在殿下窗裡。”
“那你該去欽天監站崗，那邊看得更清楚。”
“欽天監的牆沒塗桐油。”蕭墨尋看著她說，“不夠難爬，顯不出臣的誠心。”
李樂辭捧著手爐，笑出了聲。
那桐油是她晌午吩咐人刷的。
刷的時候秋姑姑還問防誰，她說防狗。
如今狗來了，還卡在了樹上。
火把到了樹底下。
十來個甲士圍成半圈，刀都出了鞘。
領頭的是府兵統領趙五，舉著火把往上照，火光舔著蕭墨尋的靴底。
“什麼人！滾下來！”趙五喝道。
“滾不下來，卡住了。”蕭墨尋答得老實。
趙五把火把又往上湊了湊，看清了那張臉，手一抖，火苗差點燎著自己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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