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倒想問問，側窗，高几尺？”
張首輔一愣。
他身後，禮部尚書悄悄扯了扯右邊人的袖子，低聲問：“幾尺？”
那人壓著嗓子：“好像七尺？”
李樂辭視線從那堆供狀上略過，落在張首輔臉上。
“七尺高的側窗，本宮那一年，十二歲，本宮那時候的個頭，諸位大人可記得？”
滿殿沒人接話。
“記不得也無妨。宮裡的檔子本宮留著，十二歲那年的起居注，白紙黑字寫著本宮的身量，四尺二寸。”
“七尺的窗臺，四尺二寸的孩子，張首輔，你且說說，這窗怎麼爬？”
“張首輔的證人，眼神不大好使。”
“還是說，那人瞧見本宮從窗戶爬出來，連身量高矮都沒記清？”
張首輔這口氣在喉嚨裡憋了憋，重新理了理措辭。
“殿下此言差矣，宮人所指並非身量之疑，而是當夜殿下離開後，先帝便薨了....”
“先帝駕崩那夜，長公主殿下當時在何處，當年宮中可有記錄？”
“本宮那夜，在冷宮。”
“冷宮？”
“本宮被先帝禁足冷宮，整整三年零七個月，從未踏出冷宮半步。”
從未踏出冷宮半步？
這....
怎麼同昨夜裴世子說的不同？
他定了定神，朝著裴雲舟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帶著催促。
“裴大人...當年你可是親眼所見，難道還要替她遮掩？”
百官裡有人悄悄扭過頭，往裴雲舟那邊看。
裴雲舟站在班列裡，石青色朝服穿得一絲不苟。
右手袖下的白繃帶纏得厚，袖口蓋著，瞧不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越班出列。
大殿裡的目光跟著挪過來。
張首輔嘴角鬆動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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